第二章：心动的萌芽

升入初中那天，我特意起了个大早。窗外飘着细雨，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味道。我对着镜子仔细扎好马尾，把校服裙子的褶皱捋了又捋。

妈妈在厨房喊我吃早饭时，门铃响了。我小跑着去开门，林宇正站在门外。他也换上了崭新的蓝白校服，肩膀比小时候宽了些，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，软软地搭在额前。

“阿姨让我来叫你一起走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伞，“雨不大，跑过去也就十分钟。”

我低头应了声，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抓起书包跟他出门。雨丝细细密密的，打在伞面上几乎听不见声音。我们并排走在青石板路上，他突然停下来。

“书包带系反了。”他很自然地把我的书包转过来，重新系好带子。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肩膀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“好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，“初中生了还这么马虎。”

我红着脸跟在他身后，心跳得厉害。那条走了无数遍的上学路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。我偷偷看他的背影，发现他的校服外套肩线那里有点皱，忍不住伸手帮他抚平。

他回头看我，眼睛亮亮的：“谢谢啊。”

教学楼是三层的红砖房，我们的教室在同一层。他在走廊尽头的一班，我在中间的三班。课间休息时，我总忍不住往一班门口张望。有时候能看到他被一群男生围着说笑，有时候能看到他和隔壁班的体育生勾肩搭背地去小卖部。

第一次月考成绩贴出来那天，我挤在公告栏前找自己的名字。年级第十，还算不错。正要离开时听见有人喊：“快看！林宇数学满分！”

我猛地回头，看见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捶肩膀。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头，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。阳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耳朵上，我忽然觉得那天的阳光特别亮。

下午的美术课，老师让我们画“最重要的东西”。我咬着画笔发呆，不知不觉在纸上勾勒出一个男生的侧脸。等反应过来时，慌忙用颜料把整张纸涂成了蓝色。

放学时下起了大雨。我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，突然有人从后面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。

“没带伞？”林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，手里拿着那把熟悉的蓝色格子伞，“走吧，我妈今天炖了排骨，让咱们快点回去。”

雨下得很大，伞却很小。他悄悄把伞往我这边倾斜，自己的右肩很快淋湿了一片。走过小巷拐角时，有辆自行车突然冲过来，他下意识伸手把我往怀里一带。

“小心点。”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，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发梢。那一刻，我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，还有少年身上特有的阳光气息。

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响，响得几乎要盖过雨声。直到回家后躺在床上，那个瞬间还在脑海里反复重演。我把脸埋进枕头里，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。

从那天起，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，我会假装累了坐在操场边上，其实是为了看他和男生们打篮球。他投进三分球时总会习惯性回头，目光扫过看台的方向。虽然知道不是在找我，我还是会偷偷开心。

有一次语文课要求写《我最熟悉的人》，我写了整整三页关于他的事。交上去后才后知后觉地脸红，幸好老师只是夸我观察细致。

最让我在意的是每周三的值日。我们班和他们班共用走廊尽头的洗手池，每次拖完地都要去那里洗拖把。如果时间凑巧，就能遇见他。我会故意放慢动作，等他洗完手离开后才悄悄抬头看他的背影。

直到某个周三，我正低头拧干拖把，突然听见他的声音：“你们班今天也是你值日啊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拖把差点掉进水池里。他笑着帮我扶稳，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。

“以后周三可以一起回家。”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“我等你。”

那天傍晚的夕阳特别美，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条走廊。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第一次清楚地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。

像是春天第一棵钻出地面的嫩芽，带着懵懂的勇气和青涩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