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陷入困境
月光被浓云吞噬,古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沉默地卧在黑暗中。我和陈警官屏息蹲在西厢房外的灌木丛后,耳边只有风声穿过破窗的呜咽。
“你确定看到有人进去?”陈警官低声问,手电筒已经被他收起,黑暗中我只能勉强看清他脸的轮廓。
我点头,想起半小时前从招待所窗口瞥见的那个黑影——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人影,左腿微跛,熟练地绕过倒塌的围墙,闪进了古宅。“很像老周,但天太黑,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。”
陈警官冷哼一声:“他的不在场证明漏洞百出。妻子说他整晚在家,但邻居听到他家后门在凌晨响过。”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“我的人已经封锁了古宅周围所有出口。今晚一定要弄个明白。”
我们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。古宅内始终寂静无声,连常有的怪异声响也消失了,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。
“不对劲,”陈警官突然说,“太安静了。我进去看看,你在这里等着,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,立刻呼叫支援。”他指了指对讲机。
我还想坚持同行,但他严厉的眼神让我把话咽了回去。看着他矫健的身影无声地融入古宅的黑暗,我握紧了对讲机,手心渗出冷汗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九分钟过去了,古宅内依旧死寂。对讲机突然发出轻微的电流嘶声,接着是陈警官压抑的声音:“发现入口了,在西厢房最里间的地板下。我进去探查,保持联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,接着是一声模糊的撞击声,然后是一片寂静。
“陈警官?陈队?”我低声呼叫,回应我的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
心脏狂跳起来。我顾不上命令了,抓起手电冲出灌木丛,奔入古宅。西厢房最里间的门虚掩着,手电光柱扫入室内,只见一块地板被掀开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从中涌出。
“陈警官?”我对着洞口喊道,回应我的只有自己的回声。
别无选择。我试了试对讲机,依旧没有信号。深吸一口气,我顺着洞口粗糙的土阶向下走去。
通道比想象中要深,台阶蜿蜒向下,空气潮湿阴冷。手电光在狭窄的土壁上晃动,照出一些模糊的刻痕——与地上那些符号相似的图案。
走了大约十多米,通道开始平缓,前方隐约传来滴水的声音。转过一个弯,眼前出现一个较大的地下空间,似乎是一个天然洞穴加以人工修整而成。洞穴中央有一个水潭,水正是从洞顶滴落下来的。
而陈警官面朝下倒在水潭边,一动不动。
“陈队!”我冲过去,小心地将他翻转过来。他的额头有一处瘀伤,但还有呼吸,似乎是遭到重击昏迷了。我稍微松了口气,但立刻又绷紧了神经——袭击者可能还在附近。
我试图唤醒他,但收效甚微。正当我准备检查他伤势时,身后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我猛地转身,手电光扫向声音来源。
通道入口处,那个沉重的木制地板盖正在缓缓合上!
我丢下陈警官,冲向入口,但已经太晚了。地板盖“砰”地一声严密合拢,将我彻底困在这个地下洞穴里。我用力推、撞,那盖子纹丝不动,外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卡死了。
绝望感瞬间攫住了我。我捶打着木板,呼喊了几声,知道这多半是徒劳。
冷静,林羽,冷静。我强迫自己深呼吸,回到陈警官身边。检查了他的脉搏,还算平稳。我用水潭的水稍微湿润了他的嘴唇,用自己的外套垫在他头下。
手电光扫过整个洞穴。洞壁一侧堆着一些杂物:几个空罐头瓶、一截残烛、还有一个帆布背包。我打开背包,心里一惊——里面是各种奇怪的物品:用头发缠绕的木偶、画着血符的黄纸、几个小玻璃瓶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,还有一本笔记。
翻开笔记,里面的字迹让我瞳孔收缩——与苏瑶爷爷那本书上的批注笔迹惊人地相似,但内容却截然不同。这里记录的不是民俗研究,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观测和实验记录,详细记载了如何制造“灵异现象”、利用声光效果和镇民的迷信心理。其中几页提到了“月圆之夜的仪式”,声称要“唤醒沉睡的力量”。
但最让我脊背发凉的是最后一页的记载,日期正是今天:
“他们太接近了。必须终止干扰。井口已封,唯余此径。不得已时,可永闭之。”
永闭之… 意思是永远封闭这个入口?
我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被封死的入口。这不是偶然,是蓄谋。我们中了圈套。那个引我来此的身影,那个恰到好处的时机…
手电光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——电量不足了。我急忙关掉手电,节省电力。彻底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,只有水滴落入潭中的声音,滴答,滴答,像死亡的倒计时。
在绝对黑暗中,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我能听到陈警官逐渐恢复的沉重呼吸,能闻到泥土和水藻的腥气,能感到冰冷的空气贴着皮肤流动。
还有…另一种声音。
极其细微,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,从洞穴深处传来。
我屏住呼吸,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那声音又出现了,这次更清晰些,还夹杂着一种缓慢、拖沓的脚步声,正从洞穴深处的某个岔路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向我们所在的主穴靠近。
我摸到地上的一块石头,紧紧握在手里,慢慢地、尽可能无声地移动到陈警官身前,面对声音传来的方向,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睁大了眼睛。
那东西——不管是什么——正在靠近。
而我们,无路可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