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：绝境逢生路

寒风卷着雪沫子扑打在窗纸上，发出簌簌的声响。我蜷在冷宫角落的草堆里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。三更了，陆昭说的援兵还没到。

铁门突然哐当作响，几个黑影闯进来，为首的太监举着盏昏黄的灯笼。

"苏姑娘，别来无恙？"德全的干笑声在空荡的殿内格外刺耳，"皇后娘娘念旧，特命咱家来送姑娘一程。"

两个小太监上前按住我的胳膊，冰凉的绸缎勒上脖颈。我咬紧牙关，双脚死死抵住地面。

"姑娘省些力气。"德全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，"娘娘开恩，赏你全尸。这壶鸩酒，可是西域进贡的好东西。"

脖颈上的绸缎越收越紧，视线开始模糊。就在我以为要交代在这里时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德全应声倒地，后心插着支羽箭。

"走水了！"外面突然响起呼喊，"坤宁宫走水了！"

趁着混乱，一道黑影破窗而入。陆昭砍断我身上的束缚，声音急促："边境八百里加急，皇后兄长兵败被俘，陛下震怒，正在彻查粮草案！"

他塞给我一块令牌："快去找孙公公，他知道该怎么做。"

冷宫外乱作一团，太监宫女们忙着救火，没人注意到我们。我扯了件太监的外袍套上，低头往御书房跑。

孙公公果然等在偏门，见到我毫不意外："陛下彻夜未眠，正在看边关军报。"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，"姑娘可知该说什么？"

我定定神："奴婢只知道，将士们不该饿着肚子打仗。"

御书房里烛火通明，皇上眼底满是血丝，案上堆着厚厚的奏折。

"你来得正好。"他扔来一本账册，"说说，这些粮草都去哪了？"

我翻开账册，心跳突然加快——这正是陆昭之前给我的那份，上面清楚记着粮草调往的方向，根本不是边关。

"陛下，"我跪下来，"奴婢不敢妄议朝政，但曾在尚宫局见过类似账目。若陛下允许，奴婢或许能找出对应记录。"

皇上沉默良久，忽然对孙公公道："带她去库房。"

档案库房里积着厚厚的灰。我按照记忆翻找，终于在角落找到几本泛黄的册子。手指触到其中一本时微微停顿——书页间夹着贤妃给我的那枚私印拓样。

"找到了。"我抽出册子，"去岁冬粮的出入记录，与兵部账目完全对不上。"

皇上翻看册子，脸色越来越沉："好个忠君爱国！"他突然砸了茶盏，"传旨：即刻查封陈府，相关人等一律收监！"

天色微明时，我被带到长春宫。贤妃抱着小皇子等在门口，见到我时眼圈倏地红了。

"回来就好。"她声音发颤，"本宫还以为......"

话未说完，外面突然传来喧哗。皇后带着人闯进来，凤钗歪斜，神色癫狂："好个贤妃！好个苏瑶！是本宫小看你们了！"

她猛地抽出发簪直扑过来："就算死，也要拉你们垫背！"

电光石火间，小皇子突然哭喊着扑过来："不许伤我母妃！"

发簪擦过孩子的手臂，鲜血顿时染红衣襟。贤妃尖叫一声抱住孩子，我趁机撞开皇后。

混乱中，皇上带着侍卫赶到。看到小皇子手臂上的伤，他脸色骤变："皇后失德，即刻幽闭坤宁宫！"

皇后被拖走时，突然回头对我露出诡异的笑："你以为赢了？这深宫里，谁都别想干净......"

御医赶来给小皇子包扎伤口，所幸伤得不深。皇上看着孩子苍白的脸，忽然道："即日起，恢复贤妃协理六宫之权。"

他转身看我："苏瑶升任尚宫，主理宫中事务。"

众人跪地谢恩，我却注意到孙公公微微摇头。升得越快，摔得越重，这个道理我懂。

夜里我去看小皇子，他睡得不安稳，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。贤妃坐在灯下，脸色比纸还白。

"皇后虽倒，她的势力还在。"她轻声道，"今日之后，你我就是他们的眼中钉了。"

我替孩子掖好被角："娘娘怕吗？"

她忽然笑了："从进宫那日起，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。"

窗外又下起雪，将一切污秽暂时掩盖。但我知道，雪化之后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。

回到住处，夏荷红着眼眶递来热汤："姐姐，春桃的仇......"

"报了一半。"我望着窗外纷飞的雪，"剩下的，迟早要讨回来。"

枕下摸到陆昭塞的纸条，只有两个字：慎之。

我将纸条凑近烛火，看它蜷曲成灰。
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