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机遇现新征途
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书房积尘的旧案上。我正低头整理一卷泛黄的宫人名录,周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。
“三日后宫中设宴,为皇上贺寿。”她将一本册子放在案上,“这是宴席流程,你好生看看,届时去偏殿帮忙。”
我接过册子,指尖触到纸张的厚度,心中微动。皇上寿宴,各宫主子都会到场,正是观察风向的好机会。
周嬷嬷似是不经意地补充:“贤妃娘娘负责此次宴席花卉布置,点名要你协助。”
她说完便转身离去,留下我在原地怔忡。贤妃此举,是在为我制造机会。
寿宴筹备让整个皇宫都忙碌起来。我被临时调往花房,与各宫派人来的宫女太监一同挑选盆景。花房总管是个胖太监,见人来便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苏姑娘来得正好,”他殷勤地引我看新到的菊花,“这批金陵来的蟹爪菊,可是贤妃娘娘特意吩咐要的。”
我仔细查看花株,忽然发现几盆花的泥土颜色深浅不一。拨开表层,底下竟是发霉的腐土。
“这批花不能要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根须都快烂了。”
胖太监脸色一变,急得跺脚:“这可如何是好!明日就要摆出来了!”
“御花园东角还有几十盆金菊,虽不是名种,但长势正好。”我沉吟道,“若是连夜换盆,或许来得及。”
胖太监眼睛一亮,又犹豫道:“可那是皇后娘娘预备赏菊用的......”
“皇上寿宴要紧。”我轻声道,“皇后娘娘向来大度,不会怪罪的。”
我们连夜忙活,将御花园的菊花移栽到新盆中。忙到后半夜,胖太监塞给我一个小银锭:“今日多亏姑娘了。”
我推辞不受:“公公客气了,分内之事。”
他却硬塞进我手里,压低声音:“姑娘是个明白人,往后有事,尽管来花房寻我。”
我捏着微凉的银锭,心下了然。这宫里的人情往来,便是这样一点一滴积攒的。
寿宴那日,我早早到了偏殿。这里虽不如正殿奢华,却是各宫下人等候传唤的地方,最是能听到各种消息。
几个小宫女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今晚丽嫔要献舞呢,准备了三个月!” “贤妃娘娘才辛苦,整个宴席都是她操办的。” “皇后娘娘近日凤体欠安,今日怕是露个面就要回去......”
我低头整理茶具,耳朵却捕捉着每一句议论。正听着,忽然看见秋月端着果盘进来,脸色苍白得可怕。
我趁人不备拉她到角落:“怎么了?”
秋月嘴唇发抖,声音细若蚊蚋:“方才......方才我看见玉荷的妹妹小荷,她在丽嫔宫里当差......往酒壶里撒了什么东西......”
我心头一紧:“你看清了?”
“看得真真的!”秋月快要哭出来,“她看见我了,还瞪了我一眼......苏瑶姐,我怕......”
我握紧她的手:“别怕。你去告诉孙公公,就说我请他到偏殿来一趟,有要事相商。”
秋月慌忙点头,跌跌撞撞地跑了。
我定了定神,快步走向茶水间。丽嫔若要下手,最可能的目标就是贤妃。而今日所有饮食都要经茶水间统一调配。
茶水间里忙得热火朝天,十几个宫女太监来回穿梭。我一眼看见小荷正守在一排酒壶前,眼神飘忽。
“小荷姐姐,”我笑着上前,“丽嫔娘娘传你呢,说是簪子松了,要你过去整理。”
小荷一愣:“娘娘方才还说不用我伺候......”
“许是改了主意。”我故作焦急,“娘娘似是不太高兴,姐姐快些去吧。”
小荷犹豫片刻,终究不敢怠慢,匆匆去了。
我立刻走到那排酒壶前,迅速将标着“长春宫”的酒壶与其他宫的对调。刚办妥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好个伶俐的苏姑娘。”玉荷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“倒是小看你了。”
我转身,镇定行礼:“姑姑说笑了,奴婢只是过来帮忙。”
她一步步走近,目光扫过那些酒壶:“可看见小荷了?”
“小荷姐姐方才被丽嫔娘娘叫去了。”我面不改色。
玉荷眼神闪烁,忽然伸手取过标着“长春宫”的酒壶:“贤妃娘娘近日劳累,这壶参酒就由我亲自送去罢。”
我心下一沉,却无法阻拦,只得眼看她端着酒壶离去。
宴乐声隐约传来,寿宴已经开始了。我在原地踌躇片刻,一咬牙,决定去找贤妃。
刚走出茶水间,就撞见孙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走来。
“公公!”我急忙上前,“玉荷端走了长春宫的酒,那酒可能有问题。”
孙公公眼神一凛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刚才!”我急道,“往正殿方向去了。”
孙公公立即吩咐身后小太监:“去拦住她!”又对我道,“你随我来。”
我们赶到正殿时,宴席正酣。丽嫔一舞方毕,皇上龙颜大悦,正赐酒给她。贤妃坐在下首,面前放着的正是那壶参酒。
玉荷垂手立在丽嫔身后,见状露出得色。
情急之下,我顾不得礼仪,快步上前假装失足,整个人撞向贤妃的案几。酒壶应声而倒,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。
“奴婢该死!”我慌忙跪地。
满座皆惊。皇上皱起眉头:“怎么回事?”
贤妃先是错愕,随即看到地上酒液泛起异样泡沫,脸色微变。
孙公公及时上前:“陛下,这宫女是怕贤妃娘娘饮酒伤身。娘娘近日操劳过度,太医嘱咐需忌酒。”
皇上神色稍霁:“既如此,便以茶代酒吧。”
丽嫔狠狠瞪了我一眼,却不敢多言。
宴席继续,我被带出正殿。孙公公跟在后面,低声道:“今日之事,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那酒......”
“已经派人去验了。”他目光深远,“你且回去,今日之事,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回到偏殿,秋月焦急地等着我:“没事了吧?”
我点点头,腿脚还有些发软。方才若是晚上一步,后果不堪设想。
宴席持续到深夜。散场时,一个小太监悄悄塞给我一张字条:人已拿下,君且安心。
我将字条捏在手心,直到它被汗水浸透。
三日后,听说丽嫔身边一个宫女因偷窃被逐出宫。没有人再提起寿宴上的插曲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只有周嬷嬷在派活时,淡淡说了一句:“御书房缺个整理书卷的,你明日去吧。”
我垂首应下,知道这是又一次转机。
秋风吹落满院梧桐,我在落叶声中抬起头。
深宫路险,但我已经学会了如何踩着落叶前行,不发出一点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