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惊梦穿宫闱
头痛欲裂。
我艰难地睁开眼，入目的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，而是绣着繁复金线的朱红帐幔。檀香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熏香味道钻进鼻腔，呛得我咳嗽起来。
“醒了？”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我猛地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少女正站在床边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她梳着双环髻，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，眼神却老成得可怕。
“这是哪里？”我撑着身子坐起来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环顾四周，雕花木窗，青砖铺地，铜镜妆台，处处透着古意。
少女嗤笑一声：“苏瑶，你是摔糊涂了不成？这是储秀宫的后院，你睡了整整一天，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？”
苏瑶？储秀宫？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一双纤细却布满薄茧的手，绝不是我自己那双做了美甲的手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我叫苏瑶，是现代一名普通白领，昨晚还在公司加班做报表，怎么一觉醒来就......
“还不快起来！”那少女不耐烦地催促，“李嬷嬷说了，你再偷懒就罚你去浣衣局洗衣裳！”
我机械地跟着她起身，换上那身粗糙的宫女服饰。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——约莫十七八岁，眉眼清秀，脸色苍白，额角还贴着一块纱布。
“我这是怎么了？”我指着额角的伤问道。
那少女一边帮我系腰带一边说：“昨儿个你去御花园摘花，从假山上摔下来了。要我说你就是活该，非要去摘那劳什子牡丹讨好张姑姑。”
我默默记下这些信息，跟着她走出房门。
穿过回廊，眼前豁然开朗。朱红宫墙一眼望不到头，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。穿着各色宫装的宫女们低头快步走着，偶尔有太监抬着轿辇经过，留下细碎的脚步声。
我被带到一处院落，那里已经站了二十几个宫女，一个个垂手而立。前方站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，穿着深紫色宫装，脸色严肃。
“今日你们要去长春宫伺候赏花宴，都给我打起精神来。”那妇人声音尖利，“要是出了什么差错，仔细你们的皮！”
我站在队伍最后面，努力消化着眼前的一切。我真的穿越了，还成了一个小宫女。
“苏瑶！”那妇人突然点到我的名字，“你昨日摔伤了头，今日就在偏殿伺候茶水吧。”
我连忙低头应了声“是”。
长春宫比我想象的还要奢华。白玉铺地，金柱雕龙，殿内熏香袅袅。我被分在偏殿的一处角落，负责给来往的宫女太监们倒茶。
“听说了吗？今日丽嫔娘娘又要献舞了。”两个小宫女在一旁窃窃私语。
“可不是嘛，自打上个月皇上夸了她一句舞姿优美，她见天儿地找机会跳舞。”
“贤妃娘娘今日也来了，还带着小皇子呢......”
我竖起耳朵听着这些八卦，试图多了解这个陌生的环境。看来这是个宠妃当道的后宫，而我这样的小宫女，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。
正当我出神时，突然听到一声惊呼。转头看见一个小宫女打翻了茶盘，热茶溅到了一位华服女子的裙摆上。
“奴婢该死！奴婢该死！”那小宫女吓得跪地磕头。
那女子柳眉倒竖，抬手就要打人。我认出那是刚才宫女们议论的丽嫔，听说是个不好惹的主。
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，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，上前一步跪下来：“娘娘息怒！这茶是奴婢刚沏的，温度不高，应当不会污了娘娘的衣裳。还请娘娘准许奴婢为您擦拭。”
丽嫔的手停在半空，眯着眼打量我：“你是哪个宫的？”
“奴婢是储秀宫的苏瑶。”我低头回道，心跳如擂鼓。
丽嫔冷哼一声，正要发作，外面突然传来太监的通传声：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所有人都跪了下来。我用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身影从殿外走来，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。
“这是闹的哪一出？”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丽嫔立刻换上一副娇柔的表情：“皇上，不过是宫女毛手毛脚打翻了茶水，臣妾正在教训呢。”
皇上似乎对此不感兴趣，只淡淡说了句：“赏花宴要开始了，爱妃随朕来吧。”
一行人簇拥着皇上离去。我松了口气，扶起那个还在发抖的小宫女。
“谢谢你......”她小声说道，眼睛红红的。
我摇摇头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刚才那一瞬间，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——宫女的命，在这些主子眼里恐怕比蝼蚁还不如。
赏花宴持续了整个下午。我机械地倒着茶水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。我必须尽快适应这里，搞清楚这个身体原来的身份和人际关系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日落时分，我们终于得以回到储秀宫。那个早上叫我起床的宫女走过来，难得语气缓和了些：“今天算你运气好，没惹出大事。以后在宫里要更加小心才是。”
我点点头，试探着叫了她一声：“多谢姐姐提醒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摔了一跤倒是把你摔懂事了。以前你可从不叫我姐姐的。”
我心中一动，顺势接话：“经过这一劫，我也想通了许多事。还请姐姐以后多多指点。”
她满意地点头：“叫我春桃就好。快去歇着吧，明日还要当值呢。”
回到那间狭小的卧房，我躺在硬板床上，望着帐顶发呆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这里是大周朝的皇宫，而我是一名叫做苏瑶的宫女。根据今天的观察，我应该是处于一个妃嫔争宠、暗流汹涌的后宫环境中。
摸了摸额角的伤，我下定决心——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，我决不能任人宰割。现代社会的知识和经验就是我的资本，我要在这个深宫中活下去，而且要活得更好。
夜深了，远处传来更鼓声。我闭上眼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路。首先，要尽快熟悉宫规和人际关系；其次，要找到安身立命的本钱；最后......我要找出原主摔下假山的真相。直觉告诉我，那可能不是意外。
月光渐渐西斜，我在疲惫中沉沉睡去。梦里有高楼大厦，也有红墙黄瓦，两个世界在脑海中交错，最终化成一个坚定的念头——
我要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