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遭受嘲讽
林风一夜未眠。
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被他摊在简陋的木桌上，油灯的微光映着墨迹。他蘸了蘸笔，小心翼翼地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墨迹在粗糙的纸面上微微晕开，但他写得极其认真，每一笔都倾注着全部的决心。
找齐五个队友——老张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他脑海里闪过几个同样不起眼的外门弟子的面孔，或许他们也有同样的梦想？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林风就揣着报名表来到了外门弟子常聚的饭堂。正是用早饭的时候，饭堂里人声嘈杂，几乎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武道会的事情。
林风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一桌正在喝粥的外门弟子旁边。这几人他有些面熟，平时也和他一样，属于不被重视的那一类。
“几位师兄，”林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，“关于天下一武道会，不知你们是否打算参加？如果可以，我想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一个瘦高个弟子就嗤笑一声打断了他：“林风？你也想参加武道会？”他上下打量着林风，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旁边一个胖些的弟子用筷子敲了敲碗边，“得了吧，咱们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没数？去了也是丢人现眼。”
“就是，”另一个弟子附和道，“内门那些天才们争锋的地方，咱们凑什么热闹？好好干活才是正经。”
瘦高个弟子喝完了最后一口粥，站起身拍了拍林风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带着明显的嘲弄：“林师弟，有梦想是好的，但也得看清楚自己几斤几两。我劝你啊，还是老老实实去劈柴挑水，别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了。”
几人说着，嘻嘻哈哈地起身离开了，留下林风一人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报名表。
饭堂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，投来的目光有同情，有漠然，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讥笑。林风感觉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接下来一整天，他趁着干杂活的间隙，又陆续找了好几个他认为可能有机会组队的外门弟子。结果无一例外，不是直接拒绝，就是婉言推脱，甚至有人当面笑他痴心妄想。
夕阳西下，林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演武场，继续他雷打不动的练习。木剑破空的声音似乎比往日更沉闷了些。他一遍遍地挥剑，试图将那些冷言冷语和挫败感都随着汗水一起甩出去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刻意的鼓掌声从旁边传来。
“精彩，真是精彩！”
林风动作一顿，收剑转身。
只见王虎在一群内门弟子的簇拥下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他今日穿着一身锦缎练功服，更显得英气逼人，与一身灰布旧衣、满身汗水的林风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王虎脸上挂着灿烂却毫无温度的笑容，走到林风面前，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木剑，啧啧两声。
“我听说，我们青岚宗有位了不起的外门师弟，雄心勃勃，要代表宗门去参加天下一武道会？”王虎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渐渐围过来的弟子们都听清楚。
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虎哥，你没听错吧？就他？”
“怕是连预选都没资格通过哦！”
王虎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哄笑，故作认真地看向林风：“林师弟，勇气可嘉啊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武道会可不是过家家，那是真刀真枪玩命的地方。就凭你这几下子基础剑招？怕是连擂台都爬不上去吧？”
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越来越多，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看笑话的意味。
林风握紧了木剑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但他没有低头，只是平静地看着王虎：“师兄说完了吗？说完了，我还要练剑。”
王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冷哼一声：“练剑？练再多又有何用？废物就是废物！根骨奇差，悟性低下，入门三年毫无寸进，宗门养着你干点杂活已是仁至义尽，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？”
他的话语越来越尖刻，像鞭子一样抽过来。
“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，别出去给我们青岚宗丢人现眼！到时候被人一招打下擂台，别人不会笑你林风无能，只会笑我们青岚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外派！”
刺耳的嘲笑声浪潮般涌来。若是以前，林风或许会羞愧地低下头，默默地承受这一切，然后继续缩回自己的角落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。
那些嘲讽的话语非但没有浇灭他心中的火焰，反而像泼进了滚油，让那团火燃烧得更加猛烈。他想起昨天公告栏前那沸腾的热血，想起深夜里写下名字时的那份郑重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第一次毫不避讳地迎上王虎那双盛气凌人的眼睛。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闪躲和怯懦，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坚持。
“王师兄，”林风的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，甚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，“武道大会的规矩，三十岁以下皆可报名。我是否符合资格，似乎并非由师兄你来裁定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擂台之上，实力说话。现在论成败，还为时过早。”
王虎愣住了，他身后的跟班们也愣住了，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都安静了一瞬。谁也想不到，这个一向默不作声、任人奚落的外门弟子，竟然敢当面顶撞内门的天之骄子王虎。
王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厉色。“好，好得很！”他逼近一步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“牙尖嘴利！我倒要看看，你这张硬嘴能撑到几时！咱们擂台上见！希望你别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！”
他狠狠瞪了林风一眼，猛地一甩衣袖，带着一群人大步离去。
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，只是投向林风的目光中，多了几分复杂和惊异。
演武场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，只是夕阳将林风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独自站在原地，良久，缓缓抬起手中的木剑，再次一剑劈出。
风声呼啸。
这一剑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定、更有力。
王虎的嘲讽没有击垮他，反而像一柄铁锤，将他心中的决心锻造得更加坚韧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再也没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