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矛盾冲突
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，走廊上的灯光苍白冰冷。我赶到时，父亲已经被推进手术室，红灯亮着，像一把悬在心口的刀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抓住匆匆走过的护士，“我爸爸怎么样了？”
护士摇摇头：“突发性心肌梗塞，还在抢救。主治医生马上出来跟你说明情况。”
周然跟在我身后，轻轻扶住我的肩膀：“别急，先坐下等。”
我机械地跟着他坐到长椅上，手还在发抖。怎么会突然心梗？父亲的身体一向很好，每年体检都没问题。
主治医生很快出来了，神色凝重：“苏小姐，你父亲这次发病很突然。我们检查发现，他最近应该承受了极大的精神压力。”
“精神压力？”我愣住，“可是公司最近运转正常...”
“不只是工作压力。”医生压低声音，“送来时他手里攥着几张照片，看起来是偷拍的。护士收起来了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照片上是父亲和几个女人的合影，举止亲密，背景暧昧。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时间地点，最近的一张就在三天前。
我的血液瞬间冰冷。这些照片明显是伪造的，角度刁钻，但足以以假乱真。
“这是诬陷！”我激动地站起来，“我爸爸不是这种人！”
周然接过照片仔细查看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拍摄手法很专业，像是有人故意策划的。”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对方用了变声器：“照片好看吗？这只是开始。如果不想你父亲身败名裂，就停止所有调查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我浑身发冷。周然想要看我手机：“谁打来的？”
我下意识躲开他的动作：“没什么，推销电话。”
不是不信任他，只是这一刻，前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恐惧又回来了。我知道不该迁怒于周然，但无法控制自己的防备。
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。期间周然一直陪着我，帮我买水，联系专家，处理各种手续。但我注意到，他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。
父亲脱离危险后，我让周然先回去。他犹豫了一下：“真的不用我陪你？”
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我勉强笑笑，“今天谢谢你了。”
他离开时的背影有些落寞，但我无暇顾及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谁在搞鬼。
通过陈先生的关系，我很快查到照片的来源——一家专门制造绯闻的地下工作室。更令人震惊的是，支付他们费用的账户，居然和周然公司有间接关联。
我看着调查报告，手指冰凉。怎么会是周然？难道他接近我另有目的？
第二天周然来看父亲时，我直接质问了他。
“解释一下？”我把调查报告摔在桌上，“为什么你的公司会和这件事有关？”
周然拿起报告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：“这是诬陷！我们公司确实和那家投资机构有合作，但绝对没有...”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不想听解释。请你先回去吧。”
周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：“苏瑶，我们经历了这么多，你还不相信我吗？”
“我相信证据。”我冷冷地说，“在事情查清楚之前，我们最好保持距离。”
他的眼神从震惊转为受伤，最后只剩一片沉寂：“好，如你所愿。”
门轻轻关上，我瘫坐在椅子上，心乱如麻。理智告诉我不可能是周然，但前世的创伤让我无法完全信任任何人。
父亲醒来后，看到照片只是冷笑：“拙劣的把戏。这些照片里的人我根本不认识。”
他告诉我，最近确实感觉被人跟踪，还接到过几个威胁电话，但都没放在心上。
“看来有人狗急跳墙了。”父亲叹息，“瑶瑶，你要小心。这些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。”
我握紧父亲的手：“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。”
调查继续进行，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陆宇的残余势力。但他们很狡猾，总是通过各种手段把嫌疑引向周然。
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一周后。公司内部系统被黑客攻击，大量机密文件泄露。技术团队追查到的IP地址，居然显示是周然家的网络。
这次连林悦都动摇了：“瑶瑶，虽然我不愿意相信，但这么多巧合...”
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，对着所有证据发呆。理智上，我知道周然不可能这么蠢，用自己家的网络做这种事。但情感上，我被前世的恐惧笼罩，无法做出正确判断。
深夜，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忽然有辆车缓缓跟在旁边，车窗摇下，露出周然疲惫的脸。
“能给我五分钟吗？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就五分钟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但没有上车。
他下车走到我面前，眼底布满血丝：“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很难相信。但请你想想，如果我真的要害你，为什么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你？为什么要把那么多资源投给你的项目？”
我沉默着，心里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“那些指向我的证据太完美了，完美得不像真的。”他靠近一步，“苏瑶，这是离间计。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互相猜疑。”
夜风吹起他的衣角，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——他平时很少抽烟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最终我还是这句话，“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，我们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。”
周然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。他点点头，转身回到车上，离开得决绝。
那一刻，我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。我知道可能误会了他，但恐惧让我无法后退。
第二天，我收到一个快递。里面是周然还回来的公司门禁卡和一份文件——他辞去了平台投资人的身份。
附着一张简短的字条：“如你所愿。保重。”
林悦冲进办公室时，我正对着那张字条发呆。
“你疯了？”她抢过字条，“周然为我们做了这么多，你就这样把他推开？”
“我不知道该相信谁...”我喃喃道。
“相信你的心啊！”林悦激动地说，“你明明喜欢他，为什么不敢承认？”
喜欢？我愣住了。是啊，如果不是喜欢，为什么看到他离开时会心痛？如果不是在意，为什么会被怀疑折磨得夜不能寐？
手机突然响起，是陈先生发来的紧急消息：“找到突破口了！泄露文件的IP是伪造的，真正黑客的身份已经锁定，是智学科技的技术总监！”
随消息发来的还有一段监控录像，清晰显示那个技术总监在周然家附近操作电脑，显然是在盗用网络信号。
真相大白的瞬间，我浑身冰凉。我竟然中了这么简单的离间计，伤害了真正帮助我的人。
“悦悦，”我声音发抖，“我好像...真的搞砸了。”
林悦拍拍我的肩：“现在弥补还来得及。去找他解释清楚。”
我冲出办公室，一边给周然打电话，但始终无人接听。开车去他家的路上，雨水模糊了视线，就像我模糊的双眼。
到他家楼下时，正好看到他的车驶出小区。我急忙跟上，雨越下越大，两辆车在雨幕中穿梭。
最终，他的车停在了江边——那是我们第一次散步的地方。
我下车跑过去，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。周然站在江边，没有打伞，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孤寂。
“周然！”我喊他的名字，声音被雨声掩盖。
他转过身，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。我跑过去，雨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对不起...”我喘着气，“我查清楚了，是智学科技的人栽赃你...我不该怀疑你的...”
他静静地看着我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：“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
“因为我害怕...”我哽咽着，“害怕再次相信错人，害怕受伤...”
江风很大，几乎要把我的声音吹散。但他听清了，向前一步，抬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雨水和泪水。
“苏瑶，”他叹息般地说，“相信一个人是很冒险。但不相信任何人，才是最大的冒险。”
远处雷声隆隆，江水在雨中翻涌。我们在暴雨中相望，像两个迷失许久终于找到方向的旅人。
“给我一次机会，”我轻声说，“也给我们一次机会。”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 hand。我握住它，冰凉的手指被他温暖的手掌包裹。
雨还在下，但我知道，有些隔阂已经开始融化。只是不知道，这场雨过后，是否真能晴空万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