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艰难抉择
天快亮时，我终于摸到了苏瑶公司所在的大楼。街道上的丧尸少了一些，但依然危险。我躲在对面建筑的阴影里，观察着那栋十层高的写字楼。
玻璃大门已经破碎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状况。门口躺着几具尸体，其中一具穿着保安制服，手里还握着警棍。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必须进去看看。我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：半瓶水，几包饼干，还有一个从便利店找到的急救包。铁棍还在，虽然已经有些弯曲了。至于那个奇怪的能力，我暂时不敢轻易使用——每次用完都会精疲力尽，在这种地方失去体力等于自杀。
穿过街道时，我尽量放轻脚步。但一只躲在车底的丧尸还是发现了我，它爬出来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我毫不犹豫地一棍砸下，结束了它的行动。动作干净利落，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。才一天时间，杀人——或者说杀这些东西——已经变得如此自然。
进入大楼，腐臭味扑面而来。前台处，一具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尸体靠在桌边，她的下半身已经不翼而飞。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走向电梯间。
电梯停在一楼，门半开着，里面满是干涸的血迹。看来是停电时有人被困在了里面。我选择走楼梯。
楼梯间相对安全，但黑暗得令人窒息。应急灯似乎都没电了，我只能借着从防火窗透进的微光摸索向上。苏瑶的办公室在七楼，我记得她说过。
爬到五楼时，我听见上面传来细微的响动。不是丧尸那种沉重的脚步声，而是更轻、更谨慎的移动声。还有人活着？
“有人吗？”我压低声音问道。
响动突然停止。几秒后，一个颤抖的女声回应：“是谁？”
我的心跳加速了。“我找苏瑶，她在财务部工作。”
一阵沉默，然后听到轻微的抽泣声。“苏瑶她……”
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，看到一个年轻女孩蜷缩在角落。她抱着膝盖，脸上满是泪痕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我抓住她的肩膀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。
女孩被我的激动吓到，往后缩了缩。“昨天……病毒刚爆发时，她和其他几个人往天台跑了。后来我听见尖叫声……然后就再也没看到他们下来。”
天台。我立即想起昨晚自己的经历。如果苏瑶去了天台，也许还有机会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松开手，继续向上跑。
“等等！”女孩叫住我，“上面很危险，我昨天看到有几个……那些东西也跟着上去了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带着她肯定会拖慢速度，但留她在这里等于让她等死。
“跟我来。”我最终说道，“但要安静，跟紧我。”
女孩点点头，颤抖着站起来。她介绍自己叫小雨，是行政部的实习生。才上班两周就遇到这种事，她的声音里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六楼到七楼的楼梯间被一堆杂物堵住了，看来是有人试图阻止什么东西上来。我们费力地爬过去，发现七楼的走廊相对干净，没有太多血迹。
苏瑶的办公室门锁着。我敲了敲，轻声呼唤她的名字。没有回应。
“也许他们在会议室。”小雨指着走廊尽头，“昨天很多人往那边跑了。”
会议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出一种奇怪的嗡嗡声。我示意小雨后退，自己轻轻推开门。
眼前的景象让我胃里翻腾。会议室里至少有二十具尸体，有些已经残缺不全。苍蝇围绕着它们飞舞，发出令人作呕的嗡嗡声。从服装看，大多是公司员工。
小雨捂住嘴压抑着哭泣。我扫视整个房间，没有发现苏瑶的身影，既庆幸又担忧。
突然，角落里一具“尸体”动了一下。我立即举起铁棍，但看清楚后愣住了——那是个活人，一个中年男子，蜷缩在桌下。他的眼睛空洞无神，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他还活着！”小雨想上前，被我拦住。
“别过去，”我低声道，“看他手臂上的咬痕。”
男子左臂有一处明显的咬伤，伤口已经发黑化脓。他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，眼神也开始变得浑浊——正是丧尸化的前兆。
“我们必须帮他……”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我摇摇头，内心挣扎。救他可能会被感染，不救他又违背人性。在这种末世中，每个选择都如此艰难。
男子突然剧烈抽搐起来，眼睛完全变成乳白色。他发出低沉的吼声，挣扎着要爬出来。转变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。
“后退！”我把小雨拉到身后，举起铁棍。
曾经的同事现在成了怪物，嘶吼着扑来。我没有犹豫，一棍击中他的头部。他倒地后不再动弹。
小雨瘫坐在地，无声地流泪。我理解她的感受，但没时间伤感。
“我们得去天台看看。”我拉起她，“如果苏瑶真的去了那里，也许还有线索。”
通往天台的楼梯间堆满了桌椅，看来是匆忙设置的障碍物。有几个丧尸被卡在里面，还在无力地挣扎。我们小心地绕开它们，终于来到顶层的铁门前。
门从里面锁住了。我敲了敲，喊道：“有人吗？苏瑶？”
片刻后，门后传来微弱的声音：“林羽？是你吗？”
是苏瑶！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“苏瑶！开门，是我！”
门锁转动，铁门缓缓打开。苏瑶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但还活着。她身后还有三个人，都拿着 makeshift 武器。
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，她的眼泪浸湿我的肩膀。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她哽咽着说。
原来，病毒爆发时，苏瑶和几个同事逃到了天台。他们锁上门，靠着一台自动售货机里的零食和雨水活了下来。昨晚确实有丧尸试图撞门，但他们撑过来了。
“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我查看了一下他们的物资，所剩无几。“城市已经沦陷，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反对：“外面更危险！我们在这里至少是安全的。”
苏瑶看着我：“你说怎么办？”
我思考着。留下，物资有限，迟早会饿死；离开，面对无数丧尸，生死未卜。这是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。
最终，我决定道：“我们必须冒险。我知道西郊有一个大型超市，那里可能有足够的物资。而且人烟相对稀少，丧尸应该不多。”
这个决定让所有人命运未卜。但末世之中，停滞不前往往比冒险更危险。
看着苏瑶信任的眼神，我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更重了。不仅要保护她，还要保护这些幸存者。
我们简单收拾了能带走的物品，准备在天黑前出发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恐惧和不确定，但同时也有一丝希望。
在末世中，希望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。而我们，即将踏上这条险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