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灵探之通灵宝案

第二十九章:暗室玄机

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,将老宅地下暗室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。我屏住呼吸,指尖抚过石壁上那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刻痕——那是个极浅的黑莲印记,花瓣边缘还带着新凿的碎屑。

“这里。”我压低声音,示意苏瑶靠近。她举着煤油灯的手微微发颤,光线掠过刻痕时,那朵莲花仿佛在石壁上活了过来。

暗室不大,四壁皆是夯土,唯独这面墙嵌着青砖。我屈指叩击,传来空洞的回响。苏瑶倒吸一口凉气,灯影剧烈摇晃。

“后面是空的?”她声音发紧,“可这墙看上去...”

话音未落,我已然摸到砖缝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凸起。用力一按,机括发出沉闷的咔哒声,整面砖墙缓缓向内旋开,扬起一片积年的灰尘。

腐臭混杂着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,苏瑶猛地捂住口鼻。我提起油灯照向门内,只见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阶梯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。石阶上散落着几片枯黑的莲花瓣,瓣缘卷曲,像是被火燎过。

“要下去吗?”苏瑶攥紧我的衣袖,指节发白。

我侧耳倾听,阶梯深处隐约传来流水声,间或夹杂着金属拖曳的脆响。那声音极轻,却让脊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
“你留在上面。”我将油灯递给她,“若是一刻钟后我没回来,立刻去找陈局长。”

她固执地摇头,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:“我和你一起。这地方邪门得很,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。”

争执间,阶梯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——分明是人的声音!

我们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。我率先踏下石阶,苏瑶紧随其后,灯影在我们脚下投出扭曲的倒影。

石阶湿滑,布满苔藓。越往下走,那股檀香与腐臭混合的气味越发浓重。走了约莫二十级,眼前豁然开朗。

这是个天然形成的石窟,穹顶垂下钟乳石,水珠沿着石尖滴落,在积水中敲出单调的回响。石窟中央摆着一张石案,案上供着三盏油灯,灯焰竟是诡异的幽蓝色。

石案后方,竟端坐着一个人影。

那人身着褪色的绸缎长衫,背对我们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姿态端正,仿佛正在闭目养神。

“老人家?”苏瑶试探着开口。

没有回应。只有水滴声在石窟中空洞地回响。

我缓步上前,油灯照亮那人的侧脸——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骼,双眼紧闭,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是白守业白老爷子!

苏瑶失声惊呼,又猛地捂住嘴。我伸手探他鼻息,指尖触到冰冷僵硬的皮肤。

“死了至少三日。”我沉声道,目光落在他交叠置于腹前的双手上——指间紧紧攥着一朵黑纸莲,莲心渗出暗红的浆液,沾污了雪白的袖口。

忽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白老爷子的头颅竟缓缓转动,僵硬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他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正对着我们,眼皮猛地睁开!

没有瞳孔。眼眶里只有两团蠕动的黑影。

苏瑶的惊叫卡在喉咙里。我一把将她拉到身后,手中的油灯剧烈摇曳。

那双黑洞洞的眼眶“望”着我们,下颌开合,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嗓音:

“...时辰...未到...”

声音未落,石案上的三盏蓝焰油灯陡然爆燃,火苗窜起三尺之高!幽蓝的光芒照亮石窟四壁,我们这才发现壁上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,所有符咒都指向中央的石案。

白老爷子的尸体开始剧烈抽搐,指间的黑纸莲簌簌作响。壁上的符咒仿佛活了过来,在蓝光中扭曲蠕动。

“走!”我拉着苏瑶冲向石阶,却发现来路已被一道不知何时落下的石门封死!

石窟开始震颤,顶部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。苏瑶举灯照向石壁一角:“那里还有路!”

一条狭窄的缝隙隐藏在符咒之后,仅容侧身通过。我们挤进缝隙的刹那,整座石案轰然坍塌,蓝焰腾空而起,将白老爷子的身影吞没。

缝隙向上倾斜,我们手脚并用地爬行,身后传来令人心悸的撕裂声。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终于现出微光。

推开挡板的刹那,夜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。我们竟从城隍庙后院的枯井中钻了出来。

瘫坐在泥泞的井沿旁,回头望去,井深处隐约传来砖石塌陷的闷响,随后归于寂静。

雨越下越大,冲刷着我们脸上的污泥。苏瑶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
“那到底是什么...”她的声音破碎在雨声里,“白老爷子他...”

我望向黑沉沉的井口,雨水顺着井沿汇成浊流,仿佛要将地底的秘密彻底淹没。

“那不是白老爷子。”我轻声道,“至少不完全是。”

衣袋中,那朵从井底带出的黑纸莲,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