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陷入迷雾
后脑的剧痛像是要炸开,意识在黑暗中沉浮,耳边嗡嗡作响。我努力想睁开眼,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。冰冷粗糙的地面贴着我的脸颊,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陈腐香烛和冰冷腥气的味道更加浓烈,几乎令人窒息。
我是在……仓库地下的洞口旁被袭击了。
那个声音……虽然模糊,但我绝不会听错——是疤脸!他不是应该被关在警局的重犯牢房里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难道警局里……有他们的内应?
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,强行驱散着脑中的混沌和眩晕。我试着动了动手指,还好,没有被捆绑。袭击者大概认为那一击足以让我昏迷许久,或者……他们根本不在意我是否清醒。
我慢慢地、极其轻微地挪动头部,睁开一条眼缝,适应着昏暗的光线。
这里似乎是一个比老宅地下石窟更宽阔的空间,像是将某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改造而成。空气湿冷,水珠不时从顶部渗漏,发出“滴答”的声响。远处点着几盏幽暗的油灯,勉强照亮中央区域——那里并非绘制在地面上的阵法,而是一个垒砌起的、约半人高的圆形石坛。坛身刻满了那种扭曲的符号,坛心凹陷,色泽暗沉,仿佛被什么东西长期浸染过。
石坛周围,散落着一些蒲团和熄灭的黑色蜡烛。但此刻,这里空无一人。
袭击我的人呢?疤脸去了哪里?
我忍着后脑的阵阵抽痛和恶心感,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,靠在一旁冰冷的土壁上。摸了摸后脑,肿起一个大包,好在没有流血。
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,把疤脸逃脱和这个真正圣所的位置告诉陈局长!
我仔细观察四周。我身处的位置像是一条侧道,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木箱和麻袋。主空间向更深处延伸,黑暗隆咚,看不清尽头。而我来的那个洞口,就在侧道另一端,透下一点微弱的天光,距离我大约十几米远。
屏息聆听,除了水滴声,再无其他动静。
机会!
我猫着腰,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,贴着土壁向洞口挪去。每一步都轻得像猫,心脏却擂鼓般狂跳,生怕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,或是一把刀。
越来越近……洞口的光线越来越清晰……甚至能感受到外面吹来的、带着雨雾气息的微风……
就在我的手几乎要够到那粗糙的石阶时,主空间深处的黑暗里,突然传来一阵锁链拖曳的“哗啦”声,以及一声压抑的、非人的痛苦低嚎!
那声音极其短暂,像是被猛地扼住喉咙打断,但却像一把冰锥,瞬间刺穿了我的耳膜,直抵灵魂深处,激起一阵剧烈的寒意和恶心感。
那是什么?!这地下难道还关着什么?!
我的动作瞬间僵住,下意识地扭头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就在这分神的一刹那,侧道旁一个堆叠的木箱后,阴影无声无息地蠕动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,一只冰冷粗糙的大手猛地从后方捂住了我的嘴,另一只手臂如同铁钳般死死勒住我的脖子,将我向后拖去!
巨大的力量悬殊让我根本无法挣扎,徒劳的踢蹬只卷起了地上的尘土。那只手捂得极紧,几乎要捏碎我的颌骨,窒息感瞬间袭来。
我被粗暴地拖行了七八米,扔进主空间角落的一个空置的铁笼里!笼门“哐当”一声被关上,一把大锁落下,发出冰冷的金属咬合声。
“咳!咳咳!”我趴在冰冷的笼底,剧烈地咳嗽,大口呼吸着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。
笼外,疤脸站在那里,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、混合着残忍和戏谑的笑容。他腹部的伤似乎并未痊愈,动作有些僵硬,但眼神中的恶意却更盛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。
“惊喜吗,林大侦探?”他嘶哑地笑着,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显得格外刺耳,“是不是以为老子还在局子里吃牢饭?”
我扶着笼栏站起身,死死盯着他: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
“啧,这你就别管了。”疤脸晃了晃钥匙,“反正,那里的门,关不住我。倒是你,自己送上门来了,省了老子不少事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我刚才发现的洞口方向,脸色沉了下来:“不过,你倒是真会找地方。看来,留着你终究是个祸害。”
“你们在这里做什么?那后面关着什么?”我厉声问,试图从他嘴里套出点信息,同时目光快速扫视笼子周围,寻找任何可能脱身的机会。
疤脸嗤笑一声,却不回答,反而道:“别白费力气了。这笼子结实得很,专门用来关不听话的‘货’的。你嘛……虽然肉老了点,但‘灵性’看起来不错,也许‘祂’会喜欢。”
他的话让人不寒而栗。他们竟然把人当成“货”来分类和储存!
就在这时,深处那锁链声和压抑的呜咽声又极轻微地响了一下,很快再次消失。
疤脸似乎对此习以为常,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,只是对我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:“听见了?别急,很快你就能亲眼见到‘祂’了。到时候,希望你还能保持你这副好奇的嘴脸。”
他不再多言,握着钥匙,转身一瘸一拐地向黑暗深处走去,身影很快被吞噬。
“喂!混蛋!回来!”我用力摇晃着铁笼,笼子发出嘎吱的声响,却纹丝不动。
呼喊声在地下空间回荡,除了引来远处几声更加焦躁的锁链碰撞声,再无任何回应。
我无力地靠在笼壁上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完了。彻底被困住了。
疤脸的逃脱意味着黑莲组织的渗透远超想象,甚至可能已经到了警局内部。而这个真正的圣所,远比我想象的更庞大、更诡异。深处关押的东西,仅仅听声音就让人毛骨悚然。
苏瑶和陈局长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,他们可能还在为小翠的案子焦头烂额,或者……他们也可能面临着未知的危险。
我刚才的发现和追踪,非但没有带来突破,反而让自己陷入了绝境。敌我实力的悬殊、对对方手段的未知、以及此刻身陷囹圄的无力感,像冰冷的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我淹没。
难道……我真的错了?从一开始,我就不该招惹这超出常理的力量?仅凭一个人的力量,根本无法与这种盘根错节的邪恶抗衡?
黑暗中,只有水滴声和隐约的锁链声作伴。
绝望,如同最冰冷的蛛网,一点点缠绕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