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:宫廷风云
萧逸的伤渐渐好转,朝堂上的风波却并未平息。
赵宏虽已下狱,但他的党羽仍在朝中盘根错节。每日早朝,总有人或明或暗地为赵宏求情,或是质疑靖王府在此事中的立场。
那日早朝后,皇上单独召见了萧逸。我在旧宫中等了整整一个上午,直到日头偏西,才见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。
“情况如何?”我迎上前,为他斟上一杯热茶。
萧逸接过茶盏,眉头紧锁:“赵宏的旧部联合上书,称证据不足,要求重审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:“皇上怎么说?”
“皇上虽信我们,但朝中势力错综复杂,不得不顾及各方平衡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暂时将赵宏软禁在府,待查明所有同党后再行发落。”
这无疑是个坏消息。赵宏在朝中经营多年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给他时间,就等于给他反击的机会。
果然,接下来的几天,朝中的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。
先是有人弹劾靖王府侍卫当街欺压百姓,后又有人上书质疑萧逸年轻不足以担任要职。虽都是些无稽之谈,却足以分散注意力,扰乱视听。
更让我不安的是,宫中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。
往日对我还算客气的宫人,如今见面都低着头匆匆避开。偶有几个交好的宫女偷偷告诉我,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,说苏家小姐狐媚惑主,借靖王之势图谋不轨。
李悦对我的态度更是冷若冰霜。那日我去长乐宫取遗落的物品,正听见她与心腹宫女窃窃私语。
“......不过是个罪臣之女,也配得上靖王兄?”李悦的声音带着讥讽,“等着瞧吧,等她没用了,自然有人收拾她。”
我悄声退开,心中寒意渐生。
夜幕降临,我坐在窗前绣花,心思却全在朝堂之事上。针尖刺破指尖,血珠渗出,染红了素白的绢布。
“心神不宁的,在想什么?”萧逸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我慌忙起身行礼,却被他扶住:“说过多少次了,私下不必多礼。”
他的伤已大好,今日换上了一袭墨色常服,更显身姿挺拔。烛光下,他的面容依旧冷峻,但看我的眼神却柔和了许多。
“听说今日又有人弹劾殿下?”我担忧地问。
他淡淡一笑:“跳梁小丑而已,不必在意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瑶儿,”他突然唤我的名字,声音轻柔,“相信我,这些事我自有分寸。”
我的心因那声“瑶儿”而轻颤。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亲昵地叫我。
“我只是担心赵宏的党羽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我低下头,掩饰微烫的脸颊。
他在我对面坐下,目光深沉:“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更要小心。明日宫中设宴款待北狄使者,你可愿陪我同往?”
我惊讶地抬头:“我?以什么身份?”
“以苏相国之女的身份。”他语气坚定,“是时候让众人知道,苏家的冤屈已经昭雪,苏家的女儿不必再隐姓埋名。”
我的眼眶微微发热。这一刻,我已等了太久。
次日宴会上,当我穿着精心准备的衣裳,以苏家小姐的身份出现在萧逸身边时,全场哗然。
众人目光各异:有惊讶,有好奇,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李悦坐在皇后身旁,脸色难看得吓人。几位赵宏的旧部交头接耳,眼神阴鸷。
北狄使者倒是颇为客气,举杯向皇上敬酒时,还特意称赞了一句:“早就听闻贵国苏相国之女才貌双全,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宴会进行到一半,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,便悄悄离席到廊下透气。
月色如水,洒在汉白玉栏杆上。我倚栏而立,望着远处宫灯点点,心中感慨万千。
从重生至今,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。如今虽真相大白,但危机并未解除。赵宏的党羽仍在暗处虎视眈眈,朝中势力重新洗牌,未来的路依然艰难。
“苏小姐好雅兴。”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我猛然回头,看见一个身着朝服的中年男子站在阴影处。是吏部尚书张敏之,赵宏的心腹之一。
“张大人。”我微微颔首,保持警惕。
他缓步走近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:“恭喜苏小姐沉冤得雪。只是......这宫廷之中,风云变幻,今日得势,未必明日还能安稳。”
“大人这是何意?”我冷声问。
他轻笑一声,声音压得更低:“赵相虽暂时失势,但朝中仍有不少故旧。靖王殿下年轻气盛,树敌太多,恐怕......呵,苏小姐是聪明人,应当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。”
这是在威胁我,也是在拉拢我。
我正色道:“苏家世代忠良,只效忠皇上,效忠朝廷。不劳大人费心。”
张敏之的脸色瞬间阴沉:“既然苏小姐执迷不悟,那就休怪张某没有提醒过了。”
他拂袖而去,留下我一人站在廊下,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。
回到宴席,我悄声将方才的遭遇告知萧逸。他的眼神陡然锐利,握住我的手:“不必担心,一切有我。”
他的手温暖而坚定,给了我莫大的安慰。
宴会结束后,萧逸被皇上留下议事。我独自返回旧宫,却在半路上被两个小太监拦下。
“苏小姐,公主有请。”其中一个低声道。
我心中警铃大作,但碍于身份,只得随他们前往。
李悦在她的寝殿中等我,殿内只点了几盏灯,显得格外昏暗。
“参见公主。”我行礼拜见。
她却不叫起,让我一直跪着,自己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
良久,她才开口:“苏瑶,你可知本宫为何叫你来?”
“臣女不知。”
她冷笑一声:“好一个不知!你以为攀上靖王兄,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?告诉你,皇室婚姻,从来不由自己做主。”
我抬起头,直视她的眼睛:“公主误会了,臣女从未有过非分之想。”
“没有?”她猛地摔下茶盏,碎片四溅,“那为何靖王兄近日对本宫疏远许多?若不是你在中间挑拨,他怎会......”
她突然顿住,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气:“罢了,本宫今日叫你来,是要提醒你一句:离靖王兄远点,否则......后果自负。”
我心中明白,这不仅是公主的嫉妒,更是某些人借她之口给我的警告。
回到旧宫时,夜已深沉。萧逸却还在等我,灯下的他面色凝重。
“李悦为难你了?”他急切地问。
我摇摇头,将公主的话简单告知。
他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不必理会。倒是方才父皇与我商议,要我为苏相国平反昭雪,追封谥号,并在宫中设祭坛祭奠。”
这本是好消息,但他的语气却有些沉重。
“殿下可是有什么顾虑?”我问。
他沉吟片刻,才道:“父皇要我三日后主持祭奠大典。我担心......赵宏的余党会趁机生事。”
烛火跳跃,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。我忽然明白,这场祭奠不仅是对亡者的告慰,更是一场引蛇出洞的局。
“殿下需要我做什么?”我问。
他凝视着我,目光复杂:“届时你需在场,但可能会有危险......”
“我不怕。”我打断他,语气坚定,“只要能还父亲清白,我什么都能面对。”
他轻轻握住我的手,掌心相贴,温度交融。
窗外月色明亮,殿内烛火温暖。我们知道,三天后的那场大典,将是一场硬仗。
但这一次,我们将并肩而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