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情感升温
萧逸的伤比想象中重。赵宏那一刀直刺胸口，偏了半寸避开要害，却仍让他失血过多。太医诊治时，我守在床边，看着他苍白的脸，心中揪痛。
皇上特准他在宫中养伤，就安置在他母妃的旧宫。这里僻静，适合休养，也方便保护。
我主动请缨照顾他。李悦这次没阻拦，只是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。或许是被那日的惊变震慑，又或许是明白了什么。
换药时，我小心翼翼解开染血的绷带。伤口很深，皮肉外翻，看得我心惊肉跳。手忍不住颤抖，棉签差点掉落。
“无妨。”萧逸突然开口，声音虚弱却带着安抚，“一点小伤。”
我抬眼，正对上他深邃的眸子。那里不再是以往的冰冷，而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殿下为何要挡那一刀？”我轻声问，继续手上的动作，“皇上身边有侍卫，原本不必...”
他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那一刻，来不及多想。”
棉签蘸着药膏，轻轻涂抹在伤口周围。他的肌肉微微收缩，却一声不吭。
“你很熟练。”他突然说。
我的手一顿。前世，他每次征战归来，但凡带伤，都是我亲手照料。那些记忆深植骨髓，成了本能。
“家母常教导，女子当通晓医理。”我含糊其辞。
他没再追问，但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脸上，若有所思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萧逸的伤渐渐好转。我们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，也在日常相处中慢慢消融。
他会在我喂药时微微蹙眉，却还是乖乖喝下；会在换药时闭目养神，呼吸平稳；会在夜深人静时，突然开口与我闲聊几句。
一个雨夜，雷声轰鸣。我被惊醒，担心他的伤势，悄悄来到他寝殿外。
门虚掩着，烛光摇曳。我轻轻推门，看见他靠在床头，手中把玩着那半枚虎符。
“睡不着？”他察觉到我，抬头问。
我点头，走近些：“殿下可是伤口疼痛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将虎符放在床头，“只是在想一些事。”
我在床边绣墩坐下，窗外电闪雷鸣，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“那日在地牢，你如何猜到陆少游与婉儿的关系？”他突然问。
我沉吟片刻：“女子直觉罢了。婉儿看殿下的眼神...我一直觉得不寻常。”
他微微颔首：“是我疏忽了。”
又一道闪电划过，雷声炸响。我下意识瑟缩一下。
“怕打雷？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我老实承认。前世那场大火后，我对巨大的声响总是心有余悸。
他突然伸手，握住我的手腕。他的手心温热，透过皮肤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。
“陪我坐一会儿。”他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低沉，“说说你小时候的事。”
我怔住了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了解我的过去。
于是我说起相府后院那株老梅，说起童年偷偷爬树摘果的趣事，说起母亲严厉背后的慈爱，父亲忙碌中偶尔的陪伴...刻意避开那些敏感的话题，只挑些轻松的记忆。
他静静听着，偶尔问上一两句。雷声渐渐远去，雨声淅沥，衬得殿内越发宁静。
我说得口干舌燥，终于停下：“殿下怎么想起问这些？”
他望着跳动的烛火，许久才开口：“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这句话太过直接，不像平日的他。
“殿下...”
“叫我萧逸。”他打断我，目光转过来，深邃如夜，“私下里，不必拘礼。”
四目相对，空气中有什么在悄然改变。烛光下，他的眉眼柔和，唇色因伤病略显苍白，却依然俊美得令人心颤。
我慌乱地移开视线，心跳如鼓。
“那日你说，”他缓缓道，“入宫有必须留下的理由。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？”
我攥紧衣角，前世今生的种种在脑海中翻涌。该告诉他吗？告诉他我是重生而来，带着血海深仇？告诉他我曾与他情深似海，却最终心碎神伤？
“我...”刚开口，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侍卫在门外禀报：“殿下，皇上有旨，召您明日早朝后养心殿议事。”
旖旎气氛顿散。萧逸应了一声，待侍卫离去，才轻叹一口气。
“明日我要面圣，或许会谈及苏家平反的具体事宜。”他看着我说，“你可有什么想法？”
我压下心中波澜，正色道：“父亲一生清正，唯愿还他清白。至于其他...但凭皇上和殿下做主。”
他点点头，眼神欣慰：“你放心，苏相国的清白，我一定会还。”
窗外雨停了，月光破云而出，清清冷冷地洒进来。
我起身告退，走到门口时，他突然叫住我。
“苏瑶。”
我回头。他靠在床头，月光照亮半边脸，神情认真。
“等这些事情了结，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，某种预感让我呼吸微乱。最终只是轻轻点头，转身退出殿外。
廊下月光如水，我倚栏而立，久久不能平静。他的态度明显变了，不再冷漠疏离，而是带着某种认真的温度。
这是否意味着，我们之间终于有了可能？
但赵宏虽已伏法，他的党羽尚未肃清。朝堂局势依然复杂，前路未必平坦。
更何况，那个最大的秘密——我是重生而来——至今仍横亘在我们之间。若他知晓真相，会作何反应？
夜风微凉，我抱紧双臂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无论如何，眼下最重要的是助他彻底肃清赵宏余孽，为苏家正名。至于其他...且走且看吧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，悠长而寂寥。我望向殿内摇曳的烛光，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。
无论前路如何，这一次，我要勇敢地走下去。为了家族，为了真相，也为了这份失而复得的情愫。
月光静静洒落，为这座宫殿披上一层银纱。明天的太阳升起时，一切都将不同。
而我，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