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真相初现
萧逸那晚的守护像一场梦。第二天我醒来时，他已经离开了，只在床边留下一瓶上好的金疮药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，提醒着我昨夜不是幻觉。
公主对我的态度暂时收敛了些，或许是萧逸的警告起了作用。但她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，嫉妒中掺杂着几分忌惮。
我能感觉到，长乐宫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。宫人们看我的眼神里多了敬畏，也多了疏离。我知道，自己在这里的处境依然危险。
但更让我在意的是萧逸那晚的话。他说“忍不住想保护我”，这是否意味着，在他心中，我已经有了特别的位置？
这个念头让我既期待又害怕。期待的是或许这一世我们能有不同的结局；害怕的是若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和目的，是否会再次离我而去。
几天后的一个午后，我被派去尚宫局取新制的宫花。经过档案库时，我忍不住又一次溜了进去。
这次我更加小心，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悄悄潜入。灰尘在从窗缝透进的阳光下飞舞，我在熟悉的架子上翻找着。
突然，一卷标着“承平三年宫廷值守录”的卷宗吸引了我的注意。前世家中出事那晚，父亲曾被急召入宫，说是皇上突发急症。但后来才知道，那晚皇上根本不在宫中。
我颤抖着手展开卷宗，一页页翻看。当看到父亲入宫那晚的记录时，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。
那晚的值守侍卫长，竟然是赵宏的侄子赵括！而记录显示，父亲入宫后直接被引往了偏殿，而非皇上常居的养心殿。
更让我心惊的是，值班太监的记录里有一行小字：“亥时三刻，相国与赵相密谈于偏殿。”
赵相？赵宏！
父亲那晚见的不是皇上，而是赵宏！
我的心狂跳起来，继续往下看。记录显示父亲是在子时末离开的，但宫门守卫的记录却显示，那晚没有任何官员出入！
这意味着父亲那晚根本没有离开皇宫？
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滑落。前世家中起火是在次日凌晨，如果父亲那晚没有离宫，那么后来回家的是谁？那把火又是谁放的？
就在我全神贯注时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我慌忙将卷宗塞回原处，闪身躲进书架后的阴影中。
门被推开，两个太监打扮的人走了进来。借着门缝透进的光，我认出其中一个是赵宏的心腹太监李公公。
“都处理干净了吗？”李公公正问道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放心，所有的记录都已经销毁或修改。”另一个太监回答，“丞相大人吩咐，绝不能再让任何人查到三年前的事。”
“那个苏瑶...最近似乎总是在这一带转悠。”
“丞相已经知道了。吩咐找机会处理掉她，但要做得干净，不能引起靖王的怀疑。”
我的心几乎跳出胸腔，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，随即匆匆离去。我等了很久才从藏身之处出来，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回到长乐宫，我心神不宁，连李悦叫我都没有听见。
“苏瑶！”李悦不悦地提高声音，“本宫叫你半天了！”
我猛地回神，慌忙跪下：“公主恕罪，奴婢一时走神了。”
李悦冷哼一声：“看来是攀上高枝了，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我垂首不敢言语，心中却仍在想着刚才听到的对话。赵宏已经注意到我了，我必须更加小心。
那天晚上，我辗转难眠。三年前的那个夜晚，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？为什么宫门记录显示他没有离宫，但家中起火时他确实在府中？
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想法：如果那晚回家的不是父亲，那么被烧死的又是谁？
第二天，我借口头痛，向李悦告假半日。等她去给皇后请安后，我悄悄溜出长乐宫，前往一个我思考已久的地方——北苑的废殿。
前世曾听老宫人说过，北苑的一些废殿中偶尔会发现前朝留下的秘密记录。那些不被重视的角落，有时反而藏着最真实的历史。
北苑比想象中更加荒凉。秋风萧瑟，吹得枯枝簌簌作响。我按照记忆中的描述，找到了一处半塌的偏殿。
殿内蛛网密布，灰尘积了厚厚一层。我在残破的家具和杂物中仔细翻找，不放过任何纸片。
终于，在一个破旧的妆奁底层，我发现了一本泛黄的册子。上面记录的似乎是某个老宫人的私密日记。
我小心翼翼地翻看着，大部分是些宫廷琐事和抱怨。但当翻到承平三年秋天的记录时，我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“九月十五，夜。当值经过偏殿，闻内有争执声。窥之，见赵相与苏相国争吵甚烈。赵相怒曰：‘既不肯相助，休怪无情。’苏相国答：‘宁死不屈。’后闻异响，恐被发现，匆离。”
“九月十六，凌晨。惊闻苏府起火，满门皆殁。思昨夜之事，胆寒。赵相势大，不敢多言，唯录于此，以待天理。”
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，后面的页被撕掉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，浑身冰冷。
赵宏那晚确实与父亲发生了争执，而且威胁了父亲。第二天苏家就出事了，这绝不是巧合！
但日记中的“异响”是什么？父亲后来怎么样了？
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中。我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的核心，但却更加困惑了。
离开废殿时，天色已晚。我沿着偏僻的宫道匆匆往回走，心中乱成一团。
就在拐过一个弯时，我突然听到前面有脚步声。慌忙闪身躲进一旁的假山后。
两个身影从前面走过，正是赵宏和李公公！
“...必须尽快找到那样东西，”赵宏的声音冷厉，“若落在他人手中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但已经搜遍了苏府废墟，一无所获。”李公公正回道，“会不会已经毁于大火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赵宏语气笃定，“苏明远那么狡猾，定然藏在某处。继续找，特别是...她可能知道的地方。”
她？是在说我吗？他们要找的是什么？
等两人走远，我才从假山后出来，心跳如鼓。看来赵宏在找一件重要的东西，认为父亲可能藏了起来，甚至觉得我可能知道下落。
回到长乐宫，李悦已经回来了，正怒气冲冲地等着我。
“你好大的胆子！竟敢擅自离宫大半日！”她摔碎了一个茶盏，“看来是本宫太纵着你了！”
我跪在地上，任由她斥责，心中却仍在想着今天的发现。
夜幕降临，我躺在床上，无法入眠。今天的发现让我震惊，却也让我更加坚定。
我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真相，也一步步走向更深的危险。赵宏已经注意到我了，接下来必定会有更多动作。
但最让我困惑的是萧逸的态度。他似乎在暗中保护我，却又若即若离。那张冷峻的面具下，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？
窗外月光如水，冷冷地照进屋内。我握紧胸前那枚前世他送我的玉佩，心中默默发誓：无论前路多么艰难，我都要揭开真相，为家族昭雪。
也为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男人，找出我们之间误会与隔阂的根源。
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，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