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书房探寻
书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我重新点亮桌上的煤油灯,火苗跳了两下,总算稳了下来,把整个房间映得昏黄一片。
陈局长已经带着人退到门外,留我一个人在这里。这是老规矩了,他们都知道,有些东西,人多了反而看不清楚。
我再次蹲到赵富商的尸体旁边。他的脸还保持着那种极致的惊恐,嘴巴微微张着,像是想喊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。我轻轻拨开他的衣领,那圈淤青更明显了,颜色发暗,摸上去却没什么温度,不像普通的伤痕。
站起来,我走到书桌前。账册摊开着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,看起来没什么特别。那支滚落的钢笔是西洋货,笔尖还沾着干涸的墨迹。我拿起笔看了看,又放回原处。
视线转向书架。赵富商是个爱书的人,四面的书架都塞得满满当当,经史子集、洋文书刊,什么都有。可那本带符号的古书,却塞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我把它重新抽出来,就着灯光仔细看。书页脆黄,墨迹深暗,那些符号弯弯曲曲,像虫爬,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我试着辨认,却一个字也看不懂。只有中间几页,画着些奇怪的图案:一个圆圈,里面套着三角,周围点缀着星点,透着一股邪气。
正当我凝神琢磨时,桌上的灯焰又猛地一跳,拉得老长,几乎要舔到灯罩。房间里骤然一暗,接着又亮起来。一股冷风不知从哪儿钻进来,吹得书页哗啦作响。
我后背一阵发凉,猛地转头——除了堆满的书和昏暗的灯光,什么也没有。
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,却挥之不去。
我定了定神,继续查看书架。手指沿着书本的边缘慢慢划过,灰尘均匀,似乎很久没人动过。直到移到最底层靠墙的那一格,指尖突然一顿。
那里有一本书明显歪了,像是被人匆忙塞回去的。我把它抽出来,是一本《宁城地方志》,很普通的书。但书脊内侧,靠近装订线的地方,却蹭上了一点暗红色的污渍。
我凑近闻了闻,一股极淡的、甜腥的气味。
是血。还没完全干透。
心里咯噔一下。我立刻起身,举着油灯,沿着书架背后的缝隙仔细照看。墙面是实木护墙板,严丝合缝,看不出什么。但当我蹲下身,手指敲到底部一块略微凸起的板子时,声音有点空。
用力一按,那块板子居然向内陷了进去,随后轻轻弹开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暗格!
里面空间不大,只放着一个扁平的铁盒。我把它拿出来,盒子上没锁,一掀就开。
里面只有一沓信纸,和最上面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
照片上是几个穿着长衫的人,站在一座看起来像是庙宇的建筑前。中间那个年轻些的,眉眼间能看出赵富商的影子。他旁边站着个瘦高个的男人,面容模糊,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郁感。
我拿起那沓信纸。最上面一张,只写着一行潦草的字:
“酉时三刻,老地方,带‘货’来。”
没有落款,日期就是昨天。
字迹匆忙,墨迹深浅不一,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。
“货”是什么?老地方又是指哪里?
我捏着信纸,眉头越皱越紧。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生意往来。赵富商的死,恐怕就跟他要去的这个“老地方”,还有要带的“货”有关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房门忽然“吱呀”一声,自己动了一下。
我猛地回头,门却只是虚掩着,外面走廊空无一人。大概是风。
可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。我迅速将照片和信纸塞进大衣内袋,把铁盒还原,推回暗格。
刚站起身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书桌上的煤油灯,“噗”地一声,灭了。
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。
浓重的黑暗压下来,几乎让人窒息。窗外微弱的天光根本照不进来,我站在原地,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。
一股冰冷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风,缓缓拂过我的后颈。
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黑暗中,仿佛有一双眼睛,就在不远的地方,死死地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