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：终成眷属

初夏的晨光透过薄雾，洒在清河镇的青石板路上。河岸边的老槐树开满了白色的花朵，微风拂过，花瓣如雪般飘落，在水面上荡起细小的涟漪。

苏瑶早早地起了床，对着镜子仔细梳理着长发。母亲推门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，领口绣着精致的柳叶纹样。

“试试看，”母亲轻声说，“按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件改的。”

旗袍很合身，料子柔软地贴合着曲线。苏瑶抚过袖口的刺绣，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天，林羽送给她的第一艘纸船，也是这个颜色。

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。小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，手里攥着刚采的野花，沿着河岸向小学堂跑去。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——不仅是学校的结业式，也是镇上第一艘新能源游船“清河号”正式启航的日子。

林羽站在船头，正在做最后的检查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肘间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阳光照在崭新的船身上，“清河号”三个字闪着金色的光。
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苏瑶走到岸边，裙摆被风吹起一角。

林羽回头，眼睛亮了起来：“就等你了。”

孩子们簇拥着他们登上船。甲板上摆着长桌，铺着苏母亲手染的蓝印花布，上面放着镇上人家送来的点心——王婆婆的芝麻糖、李记的桂花糕，还有孩子们采集的野莓。

汽笛鸣响，船缓缓驶离河岸。两岸的柳枝轻拂水面，惊起几只白鹭。林羽站在舵轮前，苏瑶在一旁指着河道：“前面转弯处水比较急，要小心。”

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，扒着栏杆看水中的游鱼。有个小女孩举起一幅画：“林叔叔，这是我给你的礼物！”

画上是一艘大船，船头站着两个小人，手拉着手。背景是漫天的星光，和最亮的那一颗。

航程很顺利。船在入海口转了个弯，开始返航。夕阳西下时，河水被染成金红色。林羽悄悄拉起苏瑶的手，指向远处：“看那边。”

河岸边的空地上，不知何时支起了白色的帐篷。彩灯在暮色中亮起，像一条星河。镇上的人们都等在那里，笑着向他们挥手。

船靠岸时，夜幕已经降临。苏父点燃了篝火，跳跃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。林羽忽然单膝跪地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木盒。

“本来想了很多话，”他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但最后还是觉得，最简单的最好。”

盒子里是两只木雕的小船，船身用银链连着，正好是一对项链。

“二十年前，我答应要造艘船带你去看海。”林羽抬起头，眼睛在火光中格外明亮，“虽然迟了些，但总算没有食言。”

苏瑶接过项链，指尖抚过熟悉的船型。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放过无数次的纸船样式，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复刻。

“我也有东西给你。”她从包里取出个笔记本，页边已经翻得起毛，“从你离开那天开始写的，一天都没漏。”

本子里贴满了邮票，画着各种船舶草图，还有偶尔压干的花瓣。在最后一页，贴着那张从小一起放走的纸船照片，旁边写着：“等你回来。”

篝火噼啪作响，火星升上夜空，与星光融为一体。镇长笑着走过来，手里捧着本厚厚的书：“正好大家都在，不如把仪式办了吧？”

原来这不仅是航程的结束，也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。在所有人的见证下，两人交换了那对木船项链。没有华丽的誓言，只有紧紧相握的手，和眼中映出的星光。

晚风送来槐花的香气，混着河水的清新。孩子们手拉手围成圈，唱起了古老的船歌。歌声飘得很远，惊起了芦苇丛中的水鸟。

林羽悄悄凑近苏瑶耳边：“其实博物馆下个月就开工了，就在小学堂旁边。这样你上下班都能路过。”

苏瑶笑了，眼角渗出泪花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的办公室在河对岸，每天都能看见你的窗户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“这次真的不走了。”

夜深了，人们陆续散去。两人坐在河岸边的石阶上，看最后一点篝火渐渐熄灭。水面上漂着孩子们放的莲花灯，烛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
“像不像星星掉进河里了？”苏瑶轻声问。

林羽没有回答，只是揽过她的肩。远处传来最后一声汽笛，是夜航的货船经过。河风微凉，带着水汽和远方的气息。

月亮升得很高了，银辉洒在相偎的两人身上。那对木船项链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，船身紧挨着，像两艘终于并肩航行的小船。

河水静静地流向远方，带着落花和烛光，也带着二十年的时光与等待，汇入无尽的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