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成了反派的白月光

第十四章:甜蜜与危机

贤妃伏诛后的苏府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父亲重新穿上朝服,母亲眉间的愁绪也淡了些许,连仆从的脚步都轻快许多。

陆渊的箭伤需要静养,便顺势在苏府住了下来。竹意轩重新收拾出来,这次没有锁链与侍卫,只有每日飘着的药香,和我亲自端去的羹汤。

“大人今日觉得如何?”我掀帘进屋,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。

他正倚在窗边看公文,玄色常服松垮地披着,露出绷带的边缘。闻声抬眼,唇角微扬:“好些了。只是这药苦得钻心。”

我从袖中摸出松子糖:“尝尝这个。”

他怔了怔,接过糖时指尖擦过我掌心:“你还留着这习惯。”

“大人送的,自然要珍惜。”我低头搅动药汁,耳根微微发烫。

窗外蝉鸣渐起,夏意浓得化不开。他忽然放下公文:“陪我去趟荷塘。”

“伤口不能沾水——”

“就看一眼。”他不由分说地起身,牵着我往外走。掌心相贴处,新生的薄茧摩挲着旧疤,竟有种奇异的妥帖。

荷塘正是盛放时节。粉白的花朵挤挤挨挨,绿伞般的叶子托着滚动的露珠。我们站在九曲桥上,看蜻蜓点过水面,漾开圈圈涟漪。

“那日在这里,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问你若苏家与我必须择其一,当如何。”

我心口一紧:“大人现在还要答案么?”

他转身凝视我,眼底映着万顷荷色:“不要了。”指尖轻抬,拂开我鬓边被风吹乱的发,“因为第三条路,我已经找到了。”

晚风送来他的气息,混着药香与荷香,几乎让人醉去。我垂眼看见水中倒影——他微微倾身,唇几乎要触到我额角。

“大人!”管家匆匆跑来,“宫里来人了!”

旖旎瞬间破碎。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暮色:“陛下宣陆大人即刻进宫!”

陆渊蹙眉:“可知何事?”

太监凑近低语几句,他脸色骤变,攥紧的指节泛出青白。

送走宫人后,他立在原地良久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孤长,竟透出几分萧索。

“怎么了?”我轻声问。

他回头看我,忽然笑了笑:“无事。只是北疆些琐事,需我去处置。”抬手替我簪好玉簪,“等我回来,带你去醉仙楼吃蟹。”

可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
此后三日,他早出晚归,每次归来都带着更重的疲态。第四日深夜,我被厢房传来的闷响惊醒。

提灯赶去时,见他伏在案边,地上碎着茶盏。公文散落一地,最上面那页染着暗红——竟是咳出的血!

“传太医!”我急声唤人,却被他攥住手腕。

“别声张。”他喘着气直起身,脸色白得吓人,“旧伤复发而已。”

指尖搭上他脉门,我猛地僵住。这绝非旧伤——脉象虚浮紊乱,分明是中毒之兆!

“是谁?”声音止不住发颤,“贤妃余党?”

他闭目摇头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我慌忙替他抚背,触手一片冰凉冷汗。

更可怕的是,我发现自己指尖也在发颤。一股莫名的虚弱感窜上四肢,心口隐隐作痛。

强撑着喂他服下解毒丸,我踉跄返回房中。铜镜里映出的脸苍白得可怕,眼下泛着不祥的青黑。

撩起袖口,一道细小的红痕不知何时爬上了腕脉。沿着血管延伸,像某种蔓延的诅咒。

电光石火间,想起贤妃癫狂的笑语:“苏家女……一个都逃不掉……”

我瘫坐在镜前,冷汗浸透寝衣。

原来那日密室崩塌时,弥漫的粉尘不是灰尘——是贤妃布下的慢性剧毒。

陆渊为我挡下的,不止是坍塌的横梁。

窗外传来打更声。三更天了,他应该已经睡下。我蜷在脚踏上,抱紧双膝。

原著的结局呼啸着闯进脑海——苏瑶就是在查出中毒后日渐虚弱,最终香消玉殒。而陆渊为救她,踏上了寻找解药的不归路。

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。贤妃提前倒台,苏家安然无恙,甚至我们……

指尖抚过腕间红痕,我轻轻咬住嘴唇。

绝不能让他知道。

晨光微熹时,我对着镜中仔细敷粉,遮住所有憔悴痕迹。推开门,陆渊正立在院中练剑,动作依旧行云流水,唯有收势时指尖几不可查的颤抖,泄露了真相。

“今日天气好,”他转身微笑,“带你去逛西市?”

我压下喉间腥甜,展颜应道:“好。”

长街人潮如织,他护着我穿过喧嚣,在糖画摊前停下。老师傅舀起糖浆,手腕轻转间,一只活灵活现的玉兔渐渐成型。

“像你。”他将糖画递给我,眼底有细碎的光,“总是蹦蹦跳跳的,惹人惦记。”

糖浆的甜香裹着暑气扑面而来。我接过竹签,忽然一阵眩晕。

糖画脱手坠地的瞬间,被他稳稳接住。温热掌心贴住我后腰,声音绷得极紧:“怎么了?”

“晒得有些头晕。”我借力站稳,勉强笑笑,“大人,我们回去吧。”

马车颠簸中,他始终握着我的手。指尖按在我脉门,眉头越蹙越紧。

“瑶娘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有事瞒我。”

车帘被风吹起,掠过街边医馆的幌子。我靠在他肩头,轻声道:“只是月事不适。”

他沉默良久,忽然将我拥入怀中。力道大得几乎碎骨,声音却轻得发飘:“别骗我。”

帘外天光正好,孩童举着风车跑过,笑声银铃般洒了一路。

而我在他怀里闭上眼,嗅着越来越浓的血腥气。

不知是他的,还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