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感情升温
林羽调回清河镇的消息很快传开了。周一的早晨，苏瑶刚走进办公室，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，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旁边压着一张便签，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“王婆婆说你现在喝无糖的。”林羽的消息随后而至，“但我偷偷加了一点点糖，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微甜的味道。”
苏瑶捧着温热的杯子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窗外，晨光正好洒在河面上，几只早起的游船已经开始载客。她回复道：“谢谢，正好没吃早饭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羽果然如他所说，开始在镇上长住。他在老街租了间临河的老房子，每天步行到临时办公室上班。苏瑶发现，他越来越习惯小镇的生活节奏——早上会去王婆婆那里买豆浆，中午在街口的面馆解决午餐，傍晚则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学校门口。
“今天又有什么借口？”苏瑶走出校门时，看见林羽等在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提着个纸袋。
“老街新开了家糕点铺，据说师傅是从省城请来的。”林羽递过纸袋，里面是精致的桂花糕，“尝尝看，和阿姨做的比怎么样。”
苏瑶掰了一小块送入嘴里，清香扑鼻：“比我妈做的好吃。”
“那我可不敢告诉阿姨。”林羽笑道，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教材，“走吧，今天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两人沿着河岸向南走，来到一处僻静的河湾。这里水位较浅，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。林羽脱了鞋袜，卷起裤脚踩进水里：“快来，水温正好。”
苏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学着他的样子踏进河中。清凉的河水漫过脚踝，带走一天的疲惫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，随着涟漪轻轻晃动。
“记得吗？”林羽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，“你以前打水漂最厉害，能连跳七八下。”
苏瑶接过石子，手腕轻轻一甩。石片在水面上跳跃，划出一连串完美的弧线。“十三下！”她难得露出得意的表情。
林羽鼓掌：“不愧是苏老师。”他也捡起石子尝试，却只跳出两三下就沉没了。苏瑶忍不住笑出声，笑声惊起了芦苇丛中的水鸟。
回去的路上，林羽说起省城的生活：“其实每天挤地铁时，我都在想小镇的河。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时，就想起小时候在河边听你背书的声音。”
苏瑶安静地听着，这是林羽第一次主动说起这些。他的语气很平静，没有抱怨也没有炫耀，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“你呢？”林羽转头看她，“一直留在镇上，后悔过吗？”
苏瑶摇摇头：“这里很好。孩子们需要我，我也需要他们。”她踢开脚边的小石子，“而且，总得有人等着你回来吹嘘省城的事啊。”
林羽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笑声惊动了路边的野猫，它敏捷地窜上墙头，不满地甩着尾巴。
周末，林羽邀请苏瑶去他的临时住处。老房子收拾得很干净，临河的窗边摆着张工作台，上面摊满了船舶设计图。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那只木雕小船，旁边是个相框，里面是两人小学时的合影。
“还在改进‘清河号’的设计。”林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图纸，“想让它更适合小镇的河道。”
苏瑶仔细看着设计图，指出几处细节：“这里会不会太高？古桥的拱洞可能过不去。”
林羽眼睛一亮：“你说得对！我怎么忘了这个。”他立刻拿起铅笔修改，专注的样子让苏瑶想起小时候他解数学题时的神情。
窗外突然下起雨来，雨点敲打着青瓦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两人坐在窗前喝茶，看雨滴在河面上画出无数个圆圈。林羽泡茶的手法很生疏，茶叶放得太多，茶汤涩得让人皱眉。苏瑶却喝得很慢，仿佛在品尝什么珍品。
“其实，”林羽突然开口，“我在省城过得并不好。”
苏瑶放下茶杯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头几年总是想家，后来习惯了，又觉得哪里不对。”他望着窗外的雨幕，“每次项目成功，庆祝时都觉得很空虚。好像少了个人分享，再大的成就都没意思。”
雨声渐密，河水在雨中泛起白雾。苏瑶轻声说：“我收到了你寄来的所有明信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微笑，“每次寄出去就在想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。”
“不会。”苏瑶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，“每次收到都很开心，虽然……后来渐渐收不到了。”
雨声中，两人沉默了片刻。林羽忽然起身，从抽屉里拿出个木盒子：“其实一直想给你，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。”
盒子里是艘精致的模型船，正是“清河号”的缩小版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还原，连船帆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船身一侧刻着两行小字：“愿乘此舟，共度清河。”
苏瑶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字，眼眶微微发热。窗外雨停了，阳光穿透云层，在河面上投下一道彩虹。
“明天带学生们去写生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要不要一起来？孩子们都很喜欢你。”
林羽的眼睛亮起来：“真的可以吗？”
彩虹渐渐淡去，但夕阳又为小镇镀上一层金辉。两人站在窗前，看归航的船只陆续靠岸。船夫们互相吆喝着，声音在河面上传得很远。
这一刻，他们之间不再有时光的隔阂，也没有城市的距离。就像两艘分别航行多年的船，终于找到了同一片港湾。
夜色渐浓，星河初现。林羽送苏瑶到家门口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明天见。”苏瑶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林羽微笑，“这次不会太久。”
门轻轻合上，但温暖还留在空气里。河水平静地流向远方，带着星光，也带着重新点燃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