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误会初现
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，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金光。林羽早早等在了苏瑶家门口，手里提着刚买的豆浆和油条。他特意换了件休闲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苏瑶推门出来时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林羽靠在老槐树下，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有那么一瞬间，她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他。
“给你带了早餐。”林羽笑着递过纸袋，“还是王婆婆那家的，她说你最爱喝甜豆浆。”
苏瑶接过纸袋，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：“谢谢。其实我现在都喝无糖的了。”
林羽的笑容顿了顿：“是吗？我记得你以前最爱甜的。”
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。晨练的老人从身边经过，好奇地打量着这对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。苏瑶有些不自在地加快了脚步。
“今天带你去看看新建的文化广场。”苏瑶指着前方，“镇上投了不少钱，弄得挺像样的。”
广场确实建得很气派，青石板铺地，四周立着仿古灯柱。最显眼的是中央的喷水池，池底用瓷砖拼出一幅巨大的航海图。
“这是去年建的。”苏瑶介绍道，“镇上想打造航海文化主题。”
林羽走近细看，突然笑出声：“这里画错了。帆船的桅杆角度不对，根本吃不上风。”
苏瑶的表情淡了些：“这是美术老师设计的，又不是真船。”
“但既然是航海主题，总该专业点。”林羽拿出手机拍照，“我得记下来，回去写报告时可以用上。”
苏瑶沉默地看着他认真拍照的模样。阳光照在他昂贵的腕表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她突然觉得，眼前这个穿着名牌衬衫、戴着名表的男人，和她记忆里那个会为她折纸船的少年，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中午，苏瑶带林羽去镇上新开的茶餐厅。老板娘是他们的老同学，见到两人一起进来，立刻热情地迎上来。
“哎呀，这不是林羽吗？听说你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啊！”老板娘嗓门很大，“什么时候回来的？也不通知老同学一声！”
林羽得体地笑着寒暄，递上名片。老板娘接过名片，夸张地惊叹：“哟，还是总监呢！真厉害！要不要考虑在咱们镇上投资个分店？”
苏瑶安静地坐在一旁，看着林羽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老同学的打趣。他说话的方式，手势，甚至笑容，都带着明显的城市印记。
点菜时，林羽自然地接过菜单：“我来吧，这家店我熟。省城也有连锁店。”
老板娘笑着插话：“林总监经常带女朋友去吧？”
林羽笑了笑，没承认也没否认。苏瑶的心沉了一下。
饭菜上桌，林羽熟练地用茶水烫洗餐具，动作流畅得像个老饕。苏瑶看着他这套标准的城市餐馆礼仪，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们坐在路边摊，共用一双筷子分食一碗馄饨的场景。
“尝尝这个虾饺，”林羽给她夹了一个，“和省城总店的味道差不多。”
苏瑶咬了一口，轻声说：“我还是更喜欢老街口那家小店的味道。”
林羽正在发工作微信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那种小店卫生条件不行。现在这种连锁店虽然贵点，但吃得放心。”
苏瑶放下筷子，看着窗外流淌的河水。阳光很好，但她心里却莫名地发凉。
下午，林羽要去见镇上的领导谈项目，苏瑶说要回学校备课。两人在茶餐厅门口分手，林羽习惯性地想叫车，却发现镇上根本没有网约车。
“走回去就好，不远。”苏瑶指了指方向，“祝你洽谈顺利。”
林羽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手机突然响起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歉意地笑笑：“公司电话，我得接一下。”
苏瑶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走出几步回头时，看见林羽正对着手机滔滔不绝地说着专业术语，手指在空中比划，完全是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。
回到学校，苏瑶坐在办公桌前发呆。窗外槐花正盛，香气一阵阵飘进来。她打开抽屉，拿出那只木雕小船，指尖抚过光滑的船身。
手机嗡鸣一声，是林羽发来的消息：“谈得很顺利，晚上一起吃饭？发现一家不错的餐厅。”
苏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慢慢打字回复：“晚上要备课，下次吧。”
放下手机，她拿起红笔开始批改作业。第一本画的是帆船，桅杆的角度确实不太对。她想起林羽早上那种专业口吻的评价，笔尖在纸上停留太久，洇开了一个红点。
黄昏时分，苏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刚出校门，就看见林羽等在那里，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纸袋。
“给你带了省城有名的甜品。”他笑着迎上来，“记得你以前最爱吃甜食。”
苏瑶没有接纸袋：“真的不用了，我现在不太吃这些。”
林羽的笑容淡了些：“瑶瑶，你是不是生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苏瑶低头整理包带，“只是觉得，我们好像变得很陌生了。”
林羽怔在原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苏瑶脚边。
“我今天是不是说错什么了？”他的声音轻柔下来，“如果是的话，我道歉。”
苏瑶摇摇头：“你没说错什么。只是……你提到的都是省城的事，说的都是我看不懂的专业术语。我觉得自己好像和你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。”
林羽沉默了。河风拂过，带来傍晚的凉意。
“我明天就回去了。”他突然说，“公司有个紧急项目。”
苏瑶点点头：“一路顺风。”
没有挽留，没有追问。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，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，就像隔着二十年的时光。
送到门口时，林羽把纸袋塞进苏瑶手里：“还是拿着吧。不管你现在喜不喜欢，都是我的心意。”
苏瑶接过纸袋，看见上面印着省城高档甜品店的logo。她知道那家店，听说一块蛋糕就要上百元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太贵重了。”
林羽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：“瑶瑶，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计较这些了？”
苏瑶没有回答。暮色渐浓，路灯次第亮起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林羽最后说，“保持联系。”
苏瑶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纸袋里的蛋糕很香，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回到房间，她打开盒子，是精致的抹茶蛋糕。她记得小时候，林羽会用零花钱买最便宜的水果糖，两人分着吃，糖纸都要小心地收藏起来。
蛋糕很甜，但吃在嘴里却有点苦。苏瑶吃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勺子。
窗外，最后一抹晚霞染红了天际。她拿出那只木雕小船，轻轻放在窗台上。船头指向北方，就像多年前一样。
月光渐渐亮起来，照在小船上，投下淡淡的影子。苏瑶坐在窗边，听着河水流动的声音，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也许有些距离，不是重逢就能缩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