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:意外发现
夜深了,东宫书房的烛火仍未熄灭。萧逸坐在案前,眉头紧锁,手中的朱笔久久未落。我端着参汤轻轻走进来,他竟丝毫没有察觉。
“殿下,该歇息了。”我将汤盏放在案边,声音放得很轻。
他这才抬起头,眼底布满血丝,揉了揉太阳穴:“还有些奏章未批完。你怎么还没睡?”
“臣妾睡不着。”我在他身旁坐下,看着他疲惫的侧脸,“可是为了那批军饷失踪的案子?”
萧逸叹了口气,将笔放下:“账目对不上,线索又断了。孤总觉得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就像之前柳家那些事,表面查清了,底下还藏着什么。”
我的心微微一沉。那枚玄铁令牌的影子又浮现在脑海。自柳家倒台后,朝堂看似平静,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在涌动。
“殿下可还记得,之前臣妾提过的那个‘暗’字令牌?”我犹豫着开口。
萧逸神色一凛:“自然记得。你怎么又提起这个?”
“臣妾只是觉得,近来发生的这些事,似乎都隐隐约约指向某个我们尚未触及的深处。”我斟酌着词句,“就像一张网,看似散了,其实还有更深的脉络连着。”
他沉默片刻,握住我的手:“孤明白你的担忧。但此事牵连甚广,父皇也曾暗示莫要深究。况且...”他苦笑一声,“眼下朝局初定,实在不宜再起波澜。”
我知道他的顾虑。皇帝年事已高,近来龙体欠安,太子监国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这个时候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解读为别有用心。
但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三日后,一场秋雨过后,我奉命去整理宫中旧库。这是皇后的意思,说是有些前朝的文书字画需要归类封存。
库房设在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,平日里少有人至。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碧玉忍不住咳嗽起来:“小姐,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?”
“至少十多年了。”我环视四周。高高的架子堆满了卷宗箱笼,上面都积着厚厚的灰。几个小太监开始忙碌地搬运整理。
我随手打开一个箱子,里面是些寻常的起居注副本。又打开一个,是些无关紧要的礼单。正当我觉得今日不会有任何收获时,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铁箱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它与其他木箱不同,通体由精铁打造,锁孔已经锈迹斑斑,但箱体却完好无损。更奇怪的是,它上面几乎没有灰尘,像是最近被人动过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道。
负责看守库房的老太监眯眼看了看,摇头道:“回太子妃,老奴也不清楚。这箱子在这儿有些年头了,从没人动过。”
但我分明看到箱盖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最近被利器撬过的痕迹。
心中一动,我命人都退下,只留碧玉一人在旁。取出随身携带的发簪,我小心地插入锁孔。前世在冷宫时,为了活下去,我学会了不少不该学的东西。
锁芯早已锈蚀,稍一用力就开了。
掀开箱盖的瞬间,一股陈腐的气息涌出。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书信和几个卷宗。最上面的一封信,封皮上没有任何署名,只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——一轮黑日,笼罩在星辰之下。
我的呼吸骤然停滞。这个图案,我曾在前世柳若心得意时把玩的一个玉佩上见过!当时只当是寻常饰物,如今想来,那玉佩的材质样式,分明与那玄铁令牌同出一源!
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,抽出信纸。纸张已经泛黄,墨迹也有些晕染,但字迹仍清晰可辨。这是一封密信,内容让我浑身发冷:
“...黑月计划进展顺利,已按计划渗透各部。惠妃娘娘当年留下的暗桩均已激活。待时机成熟,便可里应外合,光复大业...”
落款处没有署名,只画着同样的黑日星辰图案,日期是永和十二年春——正是惠妃病逝的那年!
我猛地跌坐在地,信纸从颤抖的手中飘落。
碧玉慌忙扶住我:“小姐!您怎么了?这上面写的什么?”
我说不出话来,只觉浑身冰凉。
惠妃?三皇子生母惠妃?那个据说温婉谦和、体弱多病,在我入宫前就已香消玉殒的惠妃?
她竟是前朝余孽的首领之一?
那些零碎的线索突然串联起来:柳家的突然得势正在惠妃得宠之时;柳文渊早年曾做过惠妃父亲的属官;还有三皇子萧诚那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暗藏野心的眼神...
“碧玉,”我抓住她的手,声音嘶哑,“快去请太子殿下过来,就说...就说我发现了极其重要的事情,关乎国本。”
碧玉从未见我如此神色,吓得脸色发白,慌忙跑了出去。
我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地上,重新捡起那封信,继续往下看。越看越是心惊肉跳。信中详细记录了如何通过惠妃的影响力安插人手进入六部甚至军中,如何利用柳家的贪欲将其拉拢为外围势力,如何计划在适当的时候发起宫变...
箱子里还有更多书信和文书,时间跨度长达十余年。我快速翻阅着,手指因为震惊而不住颤抖。
在最底层,我发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“暗辰名录”。
翻开第一页,我的血液几乎凝固。
上面赫然列着数十个名字,有些已经被划去,注明“已清除”或“事败身亡”,但更多的还在“潜伏”或“活跃”状态。而排在首位的几个名字中,有一个让我几乎窒息——
萧诚。三皇子萧诚。名字旁注着一行小字:“惠妃子,核心成员,代号‘辰龙’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我慌忙将名录塞回箱中,刚站起身,书房门就被推开。
来的不是萧逸,而是三皇子萧诚。他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冷峻的侍卫。
“皇嫂真是勤勉,这么晚了还在整理旧库。”他微笑着走进来,目光却冰冷如刀,直直落在我刚才匆忙合上的铁箱上,“不知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