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夫:逆爱重生

第三十章:深入调查

东宫的灯火亮了一夜。

萧逸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开的是从密室中带回的那些泛黄卷宗。烛火跳跃,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疲惫。我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。

“这些账目……”萧逸的手指划过一行几乎褪色的墨迹,声音沙哑,“时间对不上。”

我凑近了些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那是记录江南丝帛采买的一笔支出,数额巨大,时间却标注在永和十二年冬。

“永和十二年冬,”我沉吟道,“那时江南遭了雪灾,桑田冻死大半,朝廷还拨了款去赈灾,哪里来的这许多丝帛可供采买?”

萧逸眼中寒光一闪:“虚报账目,中饱私囊。柳家的手,伸得比我们想的还要早,还要深。”

这还只是冰山一角。随着我们一页页翻看,更多疑点浮现出来。有些款项的去向标记着模糊的“宫中用度”,细查却会发现,那段时间宫中根本没有任何相关的庆典或大规模采购。有些人员的调遣记录更是诡异,明明标注的是调入闲职,实则那人不久后便手握实权。

“你看这里。”我抽出一本边角磨损特别厉害的册子,指着其中一页,“这笔五千两的支出,说是用于修缮京郊皇陵,领款人签字是……刘珉。”

萧逸接过册子,眼神陡然锐利:“刘珉?他不是柳文渊的门生吗?永和十三年,他因贪墨被父皇罢官流放,据说死在了路上。”

“一个已经被流放的罪官,怎么可能在永和十四年还签字领款?”我轻声道,后背泛起一丝凉意。

伪造记录,挪用公款,甚至可能……冒用死人的名字。柳家背后的水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得多。

萧逸猛地合上册子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这些足够让柳家死上十次。”他声音冷硬,“但父皇要的不是柳家的罪证,他要的是藏在柳家背后的那只手。”

那只可能与前朝余孽“暗辰”有关的手。

“殿下,”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,“您觉得,柳文渊至死不肯吐露的,会不会就和‘暗辰’有关?他是在保护谁?还是说……他也不敢说?”

萧逸沉默了片刻,烛火在他深沉的眸子里跳动。“孤试探过父皇的口风,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惠妃娘娘的案子,还有三弟……父皇的态度,讳莫如深。”

惠妃,三皇子萧诚的生母,当年据说是因病早逝。可皇家的事,有多少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?那枚在父亲书房发现的玄铁令牌,那个在宫道上偶遇、言语温和却眼神难测的三皇子……一个个碎片在我脑海中盘旋,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。

“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”我看向那些卷宗,“光是这些账目,只能定柳家的罪,却挖不出更深的东西。那个密室,或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。”

萧逸摇了摇头:“孤派人连夜又仔细搜查过那口废井和甬道,入口已被彻底封死,应该是我们离开后,对方察觉后做的处理。那条路,断了。”

一阵失望涌上心头。难道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?

“不过,”萧逸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我脸上,“我们还有一条路。”

“什么路?”

“宫中的老档案。”萧逸道,“皇家档案库里有历年来所有宫廷记录的副本,包括人员调度、物资采买、甚至一些……不对外公布的秘辛。柳家既然能在宫中安插人手,伪造记录,或许在档案库里也能找到蛛丝马迹。只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:“档案库由内廷司掌管,守卫森严,没有父皇的手谕,谁都进不去。而且里面卷帙浩繁,想要查找特定年份的特定记录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”

希望似乎再次变得渺茫。

就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。秦风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:“殿下,属下有要事禀报。”

“进。”

秦风推门而入,神色凝重。他先是对我和萧逸行了礼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用帕子包裹着的、小小的东西,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。

帕子展开,里面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,样式古旧,上面刻着模糊的缠枝花纹,钥匙柄上有一个几乎磨损殆尽的奇异符号。

“这是在清理柳府一间废弃杂物房时发现的,”秦风禀报道,“藏在墙砖的缝隙里,被泥灰糊住了。属下觉得此物藏匿得如此隐蔽,或许有用,便赶紧送来给殿下过目。”

我的目光凝固在那钥匙柄的符号上。心脏猛地一跳。

这个符号……我见过!

在父亲书房那枚玄铁令牌的背面,就刻着一个与之极其相似的、更为清晰的变体符号!那是“暗辰”的标志!

萧逸显然也认出来了,他拿起那枚钥匙,指尖微微用力,眼神变得无比锐利,仿佛要穿透这锈蚀的铜壳,看清它背后隐藏的一切。

“哪间杂物房?带孤去看!”他猛地起身。

“殿下,此刻已是深夜,柳府已被查封,四处都是眼线……”秦风谨慎地提醒。

萧逸脚步一顿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重新坐下,摩挲着那枚钥匙,目光深沉地看向我。

“瑶儿,”他缓缓道,“我们可能找到那把锁了。”

档案库。这枚样式古旧的钥匙,极有可能属于那个守卫森严、需要皇帝手谕才能进入的地方。

可是,即使有了钥匙,我们又如何避开守卫和眼线,进入那浩瀚如烟的档案库,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呢?

希望像风中的烛火,再次摇曳起来,微弱,却顽强地亮着。

深入虎穴,方得虎子。

这一次,我们必须更加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