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夫:逆爱重生

第二十八章:绝处逢生

夜色如墨,厮杀声震天。火光映照着扭曲的面孔,刀剑碰撞出刺耳的金鸣。我与萧逸背抵着背,周围是层层叠叠涌来的前朝余孽。血腥气混着硝烟味,呛得人几乎窒息。

萧逸的蟒袍已被鲜血染透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。他握剑的手依然稳,但呼吸已显粗重。我手中的短刃早已卷刃,臂膀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
“怕吗?”他格开一记劈砍,嗓音嘶哑地问。

我反手刺穿一个试图偷袭的敌兵,喘着气答:“与殿下一起,不怕。”

这是真话。纵然身陷绝境,但能与他并肩而战,共赴生死,心底竟奇异地涌动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。比起前世孤零零沉入寒潭的绝望,此刻竟是好的。

然而,敌兵仿佛杀之不尽。我们的人不断倒下,包围圈越缩越小。一支冷箭嗖地擦过我的耳际,钉入身后树干,箭尾兀自颤动。

萧逸猛地将我往他身后一拉,险险避过劈向我面门的一刀,回击的力道却因力竭而稍显迟缓,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瞬间涌出。

“殿下!”我失声惊呼,心脏骤然紧缩。

他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苍白,却仍强撑着站稳,眼神狠厉如困兽:“无事!”

但谁都看得出,已是强弩之末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。难道重活一世,终究逃不过死亡的结局?还要连累他……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战场侧翼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乱!

一支玄甲骑兵如神兵天降,悄无声息却又无比悍猛地切入战场!他们人数不多,但装备精良,战术刁钻,行动间默契十足,犹如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,瞬间将敌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!

为首之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袍,脸上覆着半张银质面具,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。他并未参与厮杀,只是立于稍高的坡上,静静俯瞰着战场,偶尔抬手做出几个简洁的手势,那支玄甲骑兵便随之变幻阵型,精准地撕开敌人的防线,直朝我们这边冲杀过来。

“是他们……”萧逸低语,眼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,似是了然,又似是更深的疑虑。

“殿下认得他们?”我急问,挥刃挡开飞来的流矢。

萧逸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灰袍人。直到那队玄甲骑兵杀到近前,为首一名将领模样的男子对萧逸抱拳沉声道:“属下来迟,殿下恕罪!”目光却极快地、几不可察地扫过我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。

“来得正好。”萧逸压下伤势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,仿佛方才的力竭濒危只是幻觉,“清理战场,擒贼先擒王!”

“是!”

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,战局瞬间逆转。原本气势汹汹的前朝余孽被打得措手不及,节节败退。那灰袍人始终立于坡上,淡漠地看着这一切,直到敌军主帅被玄甲骑兵合力擒下,他才微微颔首,调转马头,竟是要悄然离去。

“先生留步!”萧逸忽然扬声喊道。

灰袍人马蹄一顿,却并未回头,只是侧过半边脸,月光洒在他冰冷的银质面具上,泛着幽冷的光。

“今日援手之恩,孤铭记于心。”萧逸看着他的背影,声音沉稳,“不知先生高姓大名,日后也好图报。”

灰袍人沉默片刻,一个低沉沙哑、明显经过改变的嗓音随风传来:“山野之人,名号不足挂齿。路见不平,举手之劳。殿下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已一夹马腹,带着那队如同鬼魅般出现的玄甲骑兵,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,来得突然,去得更是干脆利落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
战场上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人。

我扶着萧逸,看着他血流不止的伤口,心焦如焚:“殿下,您的伤……”

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目光依旧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,眉头紧锁,喃喃道:“果然是他……但他为何会出手?又为何恰好出现在此……”

“殿下?”我心中疑窦丛生。那灰袍人究竟是谁?萧逸似乎认得他,却又充满疑虑。这支神秘力量的出现,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?

萧逸收回目光,看向我,眼中的复杂情绪迅速隐去,化作一片沉凝。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,力道有些重:“今日之事,所见所闻,勿要对任何人提起,包括父皇。”

我心中一凛,立刻点头:“臣女明白。”

他这才松了口气似的,身体晃了一下,几乎将大半重量倚在我身上。脸色在火把映照下白得吓人。

“传军医!”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小心地撑住他,“快!殿下受伤了!”

侍卫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慌忙围上来。有人迅速清理出一块稍干净的地方,铺上毡子,扶着萧逸坐下。军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袖,清理那狰狞的伤口。

我看着那翻卷的皮肉,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也跟着刺痛起来,鼻子发酸,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萧逸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,唇色泛白,却仍咬着牙一声不吭。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,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,低声安抚:“一点小伤,无碍。”

怎会无碍?那伤口深可见骨!

军医熟练地洒上金疮药,用干净的白布仔细包扎好,才擦了把汗道:“殿下万幸,未伤及筋骨,但失血过多,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,切忌再动武发力。”

这时,处理战场的将领前来回报:“殿下,敌军主力已被击溃,俘获 including 其主帅在内共计三百余人,余下或死或逃。我方伤亡正在清点。”

萧逸点点头,声音透着疲惫:“严密看管俘虏,尤其是那个主帅,孤要亲自审问。阵亡将士,好生收敛,厚恤家眷。”

“是!”

一切安排妥当,天际已隐隐泛起鱼肚白。旷野的风吹散硝烟,带来一丝黎明前的寒意。

我替萧逸拢了拢披风,看着他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脊背,想着昨夜那惊心动魄的厮杀,那支神秘出现的援军,还有他那句“勿要对任何人提起”,心中波澜起伏。

绝处逢生,固然可喜。

但这生的背后,似乎牵扯着更多、更深的迷雾。

萧逸似乎看穿我的不安,轻轻握了握我的手,低声道:“别多想。一切,等回京再说。”

他的掌心依旧冰凉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
我点点头,将万千思绪暂且压下。

是啊,先回去。这场战斗结束了,但真正的较量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朝阳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束缚,将第一缕金光洒满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。

我们相互扶持着,走向等待的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