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:爱情回归
窗台上的小鸟每天天亮准时来,啄食我撒在那里的米粒。灰扑扑的羽毛渐渐有了光泽,叫声也越发清亮。我给它取名“灰灰”,苏瑶在视频电话里笑:“跟你真配,都是灰头土脸的倔脾气。”
她开始偶尔接我电话了。虽然总是说很忙,但至少不会直接挂断。有次深夜打过去,她背景音里有钢琴声:“在朋友家,她孩子学琴。”
我即兴弹了段《小星星》变奏,听见那边轻轻的笑声:“还是这么爱炫技。”
周三的疗愈直播,我教了《小星星》的进阶版。有个患自闭症的小女孩在妈妈帮助下弹完,突然对着麦克风说:“谢谢老师。”弹幕静了一瞬,然后被鲜花表情刷屏。
下播后收到苏瑶的消息:“看她想起表姐家的孩子,也在学琴。”
我拨通视频,她居然接了。镜头对着天花板,能听见她煮面的声音。“上次那个慈善项目,”她说,“我们公司也想参与。”
她说的是一家自闭症援助机构,正是我最近在合作的。水沸腾的声音里,我问:“要不要一起来直播?”
筷子碰倒碗的声音。“我五音不全。”
“不用唱,弹玻璃杯也行。”
周末她真的来了,带着一套水晶杯。直播时我弹吉他,她往不同水位的杯子里敲出《小星星》的旋律。弹幕都在刷:“嫂子手好看!”“神仙情侣”。
下播后她看着数据面板发呆:“原来这么多人看?”
“一直这么多人,”我递给她温水,“只是你以前总坐在镜头外。”
她低头喝水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。“广州分公司有个职位,负责公益项目对接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半年。”她抬起眼,“你说过,半年后可能要办巡回直播。”
窗外的灰灰突然叫起来,一声接一声,像在催促什么。我拿起吉他弹她刚才敲的旋律,即兴填了词:“你敲响的每个音符,都落在我的星球上...”
她突然笑出声:“还是这么土味情话。”
但笑完眼眶就红了。
那晚我们收拾直播设备,像以前无数次那样。她习惯性地擦麦克风网罩,突然说:“其实我偷偷来看过你街头直播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下暴雨那晚。你在桥洞下唱《海阔天空》,浑身湿透,像个傻子。”她把线缆绕成圈,“当时就想,这人怎么总学不会打伞。”
线缆圈套在我手腕上,微微发烫。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买了把伞,但你上车走了。”她松开线缆,“外卖小哥的车里挤满了人,看着很暖。”
我握住她手腕,冰凉的。“现在呢?”
灰灰突然飞进来,落在吉他琴颈上。歪着头看我们,叫了一声。
“现在觉得,”她轻轻抽出手,“淋雨也挺好。”
周一她去了广州。机场送别时塞给我个盒子,登机后才打开——是枚麦克风防喷罩,内圈刻着:“别饿死”。
第一次异地连线直播,她在那头敲杯子,我在这头弹琴。网络有延迟,旋律总对不上,观众笑称“量子纠缠式合奏”。下播后她发来语音:“其实错位也很好听。”
我们开始每天通电话,有时只有背景音。她那边是广州的早茶叫卖声,我这边是凌晨的练琴声。有次我睡着忘了挂断,醒来发现通话了七小时。她说:“听你打呼噜比asmr还好睡。”
月末她突然回来,没提前通知。直播到一半出现在镜头外,举着块白板:“弹错和弦了。”观众笑疯,礼物刷到卡屏。
结束后我问怎么突然回来,她展示手机日历:“三周年纪念日忘了?”
真忘了。设备堆里翻出半融化的巧克力,她掰开尝了口:“比上次的蛋糕还难吃。”
但我们都吃了,配着便利店买来的啤酒。
晨光微亮时,她看着窗外说:“广州也有座跨江大桥。”
“下次去那儿直播。”
“好。”她靠在我肩上,“唱《海阔天空》。”
灰灰飞来啄食她掌心的米粒,翅膀扑棱棱划过晨光。
琴弦上凝着露水,轻轻一拨,音符落在新的黎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