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街头偶遇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，林悦被窗外熟悉的鸟鸣声唤醒。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，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小镇。七年了，这张小时候睡过的床竟然还是这么舒服。
她简单做了份早餐，煎蛋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。母亲生前最爱用的那只蓝色花纹盘子还好好收在橱柜里，她拿出来盛上煎蛋，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匆匆吃早餐上学的日子。
吃完早饭，她决定去超市采购些生活用品。小镇最大的超市就在中心广场旁边，听说几年前重新装修过，比以前宽敞明亮许多。
周末的超市人来人往，林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走着。她拿起一包熟悉的本地品牌纸巾，想起母亲总是说这个牌子最柔软。转到零食区时，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拿货架最上层的那种柠檬味硬糖——高中时她总是偷塞几颗在苏然桌洞里，因为他打球后喜欢吃这个清爽的味道。
手指触到糖纸的瞬间，她突然收回手，转而拿起旁边的巧克力。都过去这么久了，说不定人家早就不喜欢这个口味了。
结账的队伍排得有点长，林悦低头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发呆。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请问这个促销到什么时候？”
她的脊背一下子僵住了。这个声音…虽然比记忆中低沉了些，但那个独特的语调她绝对不会认错。
慢慢转过身，果然看见苏然站在旁边的队伍里，正在和收银员说话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些，侧脸的线条更加分明。阳光从超市的玻璃窗照进来，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，苏然忽然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他的眼睛微微睁大，显然也认出了她。
“林悦？”他先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不确定。
“苏然。”她挤出微笑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购物车把手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真的是你。”他笑起来，眼角泛起细纹，“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“昨天刚到的。”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，努力保持语气平静，“你呢？一直在这里？”
“是啊，没挪窝。”他耸耸肩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“你变了不少。”
这时轮到苏然结账了，他匆匆对收银员说了句“等一下”，又转向林悦：“等我一下好吗？马上就好。”
林悦点点头，看着他转身结账。他的背影比以前宽阔了些，但站姿还是那样挺拔。她注意到他买的东西里有一包柠檬糖，心里微微一动。
结完账，苏然提着购物袋走过来：“找个地方坐坐？前面有家不错的咖啡店。”
“我这些东西…”林悦看了眼自己的购物车。
“存服务台就行。”他很自然地帮她推车，“走吧。”
存好东西，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。阳光正好，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。林悦偷偷瞥了眼身边的苏然，他比她记忆中高了些，走路时还是会稍稍放慢脚步迁就她的步调。
咖啡店是新开的，装修得很温馨。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两杯拿铁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苏然又问了一遍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咖啡杯。
“昨天下午。”林悦说，“可能会长住一段时间，处理老房子的事。”
“伯母她…”苏然顿了顿，“我听说了，节哀。”
林悦点点头：“谢谢。你呢？这些年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吧，在建筑设计事务所工作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就镇东那家，你知道吧？”
林悦确实知道那家事务所，小镇上最有名的设计公司。她没想到苏然真的实现了当年的梦想，成为了一名建筑师。
“恭喜你啊。”她由衷地说，“高中时你就总是画那些建筑草图。”
“你还记得啊。”苏然眼睛亮了一下，“那时候你还总笑我画得歪歪扭扭的。”
两人都笑起来，气氛轻松了些。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桌面上，形成温暖的光斑。
他们聊了些近况，避开了深入的话题。苏然说起几个老同学的近事，林悦听得认真，偶尔插几句话。但当话题不可避免地回到过去时，空气中又泛起一丝微妙的尴尬。
“其实我…”苏然刚要说什么，手机忽然响起来。他看了一眼，露出歉意的表情：“抱歉，事务所有点急事。”
“没关系，你忙。”林悦急忙说。
苏然站起身，犹豫了一下：“能再见到你真好。改天…改天再聚？”
“好啊。”林悦点点头，“你有我电话吗？还是以前那个号码。”
“我没换。”他说，然后很快补充道，“我的号码也没变。”
两人交换了一个笑容，都有些欲言又止。苏然最后看了她一眼，转身匆匆离开。
林悦独自坐了一会儿，慢慢喝完已经微凉的咖啡。窗外，苏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，就像多年前那个毕业晚会的夜晚，他也是这样转身离开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她结账走出咖啡店，取回寄存的物品。回家的路上，她忍不住想起苏然刚才未说完的话。他想说什么呢？道歉？解释？或者只是普通的寒暄？
路过镇一中时，她看见篮球场上几个男生在打球，不禁停下脚步。阳光下，少年们奔跑的身影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。她仿佛又看见那个穿着白色球衣的少年，跃起投篮时衣服下摆掀起一角，露出精瘦的腰腹。
那时她总是躲在树荫下偷偷看他，心里揣着不敢说出口的喜欢。而如今，他们竟然能像普通朋友一样坐在咖啡店里聊天，时间真是奇妙。
快到家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新短信，来自一个她背得滚瓜烂熟却七年没有拨通过的号码。
“今天很高兴见到你。周末有空的话，要不要一起吃个饭？——苏然”
林悦站在家门口，看着那条短信，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按下回复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就像那些年被拉长的暗恋时光。
最后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慢慢键入两个字：“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