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重大转折

苏瑶出差后的第三天，直播间出了事。

那晚是品牌定制专场，推广新款麦克风。本来一切顺利，唱到中途突然听到电流杂音，接着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。我下意识去调设备，却不小心碰倒了水杯。水泼进插线板，火花噼啪炸响的瞬间，直播画面黑了。

重启设备花了五分钟。再回来时弹幕已经炸锅：

“事故现场？”
“专业主播就这水平？”
“浪费我时间”

我强作镇定继续唱，却发现声音断断续续——进水的话筒接触不良。品牌方负责人在公屏连续发问：“设备故障了吗？”“是否未按规程操作？”

最后半小时简直煎熬。下播时看了眼数据，在线人数掉了一半，弹幕里都是嘲讽。小杨脸色发白地晃手机：“品牌方群里炸了...”

果然，十分钟后收到正式通知：因直播事故造成品牌形象受损，终止合作并索赔。违约金数字让我眼前发黑，够买一百个新麦克风。

祸不单行。第二天醒来，发现有个“专业测评博主”发了条视频：《揭秘某主播的“专业设备”真相》。视频里把我用的设备批得一文不值，最后阴阳怪气地说：“这种水平还能火，观众真好骗。”

虽然小杨立刻组织粉丝控评，但视频已经被张宇粉丝大规模转发。话题#林羽人设崩塌#悄悄爬上了热搜尾巴。

更糟的是苏瑶的电话一直打不通。她出差的地方信号不好，偶尔才能连上网。我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，最后只收到一句：“在开会，晚点说。”

晚上直播时状态极差，破音三次。弹幕有人问：“是不是分手了？”我没忍住回了句：“私人问题不讨论”，立刻被截图做成“主播恼羞成怒”的表情包。

下播后陈哥直接上门，平板摔在茶几上：“解释。”

我指着还在晾干的插线板：“意外事故。”

“意外？”他调出后台数据，“麦克风故障前十分钟，流量异常波动。有人给你买了黑流量。”

我愣住。黑流量——也就是机器人观众，会导致直播卡顿和设备负载异常。

“张宇那边干的？”

“不重要了。”陈哥冷笑，“品牌方要赔钱，平台要处罚，观众要看笑话——你三样全占。”

处罚通知凌晨发到邮箱：因多次直播事故，暂停首页推荐一周。这意味着新人期积累的流量优势全部作废。

凌晨三点，我终于打通苏瑶电话。背景音很吵，好像在KTV。她声音带着醉意：“恭喜啊，上热搜了。”

“你喝酒了？”

“庆功宴嘛。”她轻笑，“同事都问我，那个直播翻车的是不是你男朋友...”

电话突然被掐断。再打过去已经关机。

那晚我抱着吉他坐在窗前，直到天光发亮。晨光刺眼时收到苏瑶的短信：“分手吧。我累了。”

短短五个字，看了整整十分钟。

第二天直播请了假。小杨来看我，带了解约合同：“陈哥说给你两天时间处理私事。”语气公事公办，像对待所有即将过气的主播。

下午去了苏瑶公司。她同事说她已经调去外地分公司，早上走的。办公桌上干干净净，只剩盆多肉植物——是我送的那盆。

回家时在楼下遇见张宇。他摇下车窗，笑得温和：“真巧啊林老师？听说你最近...唉，节哀。”

车窗升起时，我看见副驾驶坐着平台运营总监。

最后一点希望灭了。

晚上开了直播，没预告没歌单。观众来得很少，弹幕零星飘过几个安慰。唱到一半突然哽咽，吉他声断在某个未完成的和弦。

“今天就这样吧。”我对着空荡荡的直播间说，“可能...需要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
关掉直播后，把吉他装进琴袋，拔掉所有设备插头。显示器的光熄灭时，看见屏幕里自己的倒影——眼底全是血丝。

手机突然亮起，是妈妈：“小羽啊，你爸的老毛病又犯了，医院让交押金...”

窗外开始下雨，雨滴顺着玻璃滑落，像眼泪一样停不下来。

我坐在黑暗里，听着雨声敲打屋檐。

第一次觉得，雨声这么像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