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试探
项目会议后的几天，苏瑶全身心投入到度假村设计方案中。她特意选择了远离市区的咖啡厅作为临时办公室，避免与林氏集团的人有不必要的接触。但林宇似乎并不打算保持纯粹的工作关系。
周二下午，苏瑶正在修改设计草图，林宇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苏小姐，关于项目有一些细节想当面讨论，不知你现在是否方便？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低沉而平静。
苏瑶看了一眼手表：“可以在电话里说吗？或者我明天去公司。”
“我现在就在你酒店附近，十分钟后到大厅等你。”林宇的语气不容拒绝，说完便挂了电话。
苏瑶叹了口气。三年过去，他还是那样强势。她收拾好图纸，决定速战速决。
酒店大厅里，林宇站在落地窗前，一身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。见苏瑶走来，他微微颔首：“附近有家不错的茶室，环境安静，适合谈工作。”
茶室确实雅致，包厢私密性好。但苏瑶注意到林宇点的都是她以前喜欢的茶点和花茶，这让她不由得警惕起来。
“林总想讨论哪些细节？”苏瑶开门见山，将设计图铺在桌上。
林宇却不急不慢地斟茶：“先喝口茶。听说你这几年在南方发展得很好。”
苏瑶接过茶杯，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手指，立刻缩了回来：“小城市机会不多，勉强糊口而已。”
“谦虚了。我看过你最近的作品，比三年前成熟很多。”林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特别是海滨酒店那个项目，将当地文化元素与现代设计结合得很巧妙。”
苏瑶有些惊讶。那个项目并不是很大，没想到林宇会注意到。她点点头：“谢谢。我们还是说回度假村项目吧。”
整个讨论过程中，苏瑶始终保持专业态度，不多说一句题外话。但林宇似乎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过去。
“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研究传统建筑元素，说现代设计需要扎根于文化土壤。”林宇忽然说，眼神中有一丝探究，“这个理念在你现在的作品中更加明显了。”
苏瑶手中的笔顿了一下：“人总会成长。过去的喜好和想法，不一定适合现在。”
谈话间，窗外突然下起大雨。苏瑶看了一眼时间，想起答应保姆会早点回去接念安的视频电话，不禁微微皱眉。
“我让司机送你。”林宇察觉到的她的不安。
“不用了，我叫车就好。”苏瑶快速收拾东西。
林宇却已经站起身：“这个时间很难叫车，雨又这么大。就当是合作伙伴之间的正常礼节。”
车内空间狭小，空气中有淡淡的木质香调，是林宇一贯用的古龙水味道。苏瑶靠在车窗边，尽量拉开距离。
“你现在住在哪里？”林宇突然问。
苏瑶警觉地回答：“暂时住酒店。等项目确定后就回去。”
“回南方？”
“嗯。”
车内陷入沉默，只有雨点敲击车窗的声音。到达酒店时，雨势稍减。苏瑶道谢后正要下车，林宇却递来一把伞。
“留着用吧。明天我去你工作室看看初步方案。”他的语气自然，仿佛早已安排好了行程。
苏瑶愣住了：“我还没有工作室在这里...”
“那就酒店会议室吧，上午十点。”林宇微微勾唇，“明天见。”
看着黑色轿车驶离，苏瑶站在酒店门口，心中泛起一丝不安。林宇的接近太过刻意，不像只是工作往来。但他到底想做什么？弥补过去的遗憾，还是单纯的好奇？
回到房间，苏瑶立刻拨通视频电话。屏幕那头，念安正忙着拼积木，小脸专注地皱着。
“妈妈，你什么时候回家呀？”孩子抬起头，大眼睛眨巴着。
“很快，宝贝。妈妈工作完就回去。”苏瑶柔声说，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温暖取代。
无论林宇想做什么，她都不会让过去打扰现在的生活。她有了需要守护的人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轻易被动摇。
第二天，林宇准时出现在酒店会议室。他带来了团队的其他成员，正式讨论了设计方案，没有再提及任何私人话题。苏瑶稍稍放松了警惕。
会议结束后，其他人先行离开，林宇却留了下来。
“方案很好，但有个问题。”他翻开效果图，“这个区域的设计，为什么选择完全保留老建筑而不是部分改建？”
苏瑶解释道：“这些建筑有近百年的历史，是当地文化记忆的一部分。全部拆除太可惜了，我认为改造利用比推倒重来更有价值。”
林宇凝视着她：“这可能会增加成本和工期。”
“但长远来看，文化价值会转化为商业价值。”苏瑶自信地回答，“现在的游客更看重体验感和文化认同。”
林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，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。”
苏瑶怔了怔，没有接话。
离开时，林宇在电梯口突然转身：“周六晚上有个行业酒会，很多潜在客户都会参加。作为项目主设计师，你应该出席。”
苏瑶本能地想拒绝，但想到工作室的发展机会，又犹豫了。
“我会让助理发请柬给你。”林宇按下电梯按钮，语气不容拒绝，“这是个好机会，苏小姐。”
电梯门缓缓关闭，隔绝了两人之间的空间。苏瑶靠在墙上，深吸一口气。林宇的每一步接近都恰到好处地介于工作和私人之间，让她难以直接拒绝。
但内心深处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：三年前的伤痛尚未痊愈，不能再重蹈覆辙。
她拿出手机，改签了机票。等项目初步方案通过，她就立即回去。远离这个城市，远离林宇，回到她平静的生活中去。
然而，就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，每次与林宇相遇后，她都会不自觉地抚摸左手无名指——那里曾经戴过他送的订婚戒指，虽然早在离开那天就被她取下来了。
一些习惯，即使过去了三年，依然刻在身体记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