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爱的坚持

站在苏瑶家门前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。老式的防盗门漆成深绿色，上面贴着一个褪色的福字，门边放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。

苏瑶轻轻碰了碰我的手：“紧张吗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我老实承认，“比见客户还紧张。”

她笑了，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：“我妈妈人很好的，就是可能会问很多问题。”

门开了。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站在门口，穿着朴素的居家服，围裙上还沾着些许面粉。她看到我们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
“妈，这就是林羽。”苏瑶轻声介绍。

苏妈妈上下打量着我，目光锐利却不失温和：“快请进，正好我在包饺子。”

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老式的家具看得出有些年头了，但都擦拭得一尘不染。墙上挂着几张照片，其中一张是苏瑶高中毕业时和母亲的合影，那时的苏妈妈头发还是黑的。

“听说你在省城工作？”苏妈妈一边包饺子一边问，手法娴熟地捏出一个漂亮的褶子。

“是的，做地产开发。”我接过苏瑶递来的茶水，“这次回来是因为小镇有个项目。”

苏妈妈点点头，继续手上的动作：“瑶瑶说你们高中时就认识？”

“我们是同学。”我看了苏瑶一眼，她正低头削苹果，耳尖微微泛红。

谈话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。苏妈妈问的都是些家常问题，关于我的工作、家庭，却没有提及任何敏感话题。直到饺子下锅，她才突然问道：“你父母知道你和瑶瑶的事吗？”

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，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。苏瑶切水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知道。”我选择说实话，“他们有些顾虑。”

苏妈妈关了火，转过身来看着我，眼神平静：“什么样的顾虑？”

“觉得我们背景不同，将来可能会面临很多困难。”

厨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水壶在炉子上发出轻微的嗡鸣声。苏妈妈擦了擦手，示意我去客厅坐。

“瑶瑶爸爸走的时候，她才十五岁。”苏妈妈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，“那时候很多人劝我再嫁，说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太难了。但我坚持下来了。”

她从茶几底下拿出一本相册，翻开一页。照片上的苏瑶穿着高中校服，正在厨房帮忙做饭，旁边的少年应该是她弟弟，在写作业。

“生活确实不容易。”苏妈妈继续说，“但重要的是两个人能不能同心协力。背景什么的，都是外人看的。”

苏瑶悄悄握住了我的手，指尖有些发凉。

“妈，林羽他......”她刚要说什么，被母亲打断了。

“我看得出来，小林是个靠谱的人。”苏妈妈微笑着看我，“重要的是你对瑶瑶好不好。其他的，都是次要的。”

离开苏瑶家时，天已经黑了。苏妈妈坚持要我带上一盒刚煮好的饺子，说让我尝尝她的手艺。

走在回酒店的路上，我和苏瑶都没说话，但手指始终交缠在一起。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，秋夜的空气清新冷冽。

“比我想象的要好。”最终我打破沉默，“你妈妈很开明。”

苏瑶点点头，靠我更近些：“她一直这样。说只要我幸福，别的都不重要。”

快到酒店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是母亲发来的消息：“下周末家庭聚会，记得回来。”

我把手机拿给苏瑶看，她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你要去吗？”
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我坚定地说，“既然要面对，就一起面对。”

她愣了下，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我停下脚步，面对着她，“我要让家人看到，我的选择没有错。”

第二天，我开始着手准备。先是约见了几个在省城的朋友，打听李薇家的具体情况。然后联系了一位相识的长辈，请他帮忙在父母面前说几句好话。

最让我意外的是赵明。听说我的计划后，他主动提出帮忙：“我叔叔和你父亲是旧识，可以让他帮忙劝劝。”

苏瑶那边也没闲着。她开始研究我父母的喜好，准备见面礼。“你妈妈喜欢喝茶是吗？我有个朋友在云南茶厂工作，可以寄些好的普洱来。”

看着她认真地记笔记的样子，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。十年前我们面对问题时总是各自逃避，现在却学会了并肩作战。

周末转眼就到了。开车回省城的路上，苏瑶明显有些紧张，不停地整理裙摆。

“没事的。”我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，“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他们暂时不接受。但我们有的是时间证明自己。”

家庭聚会设在一家高档酒楼的包间里。推开门的那刻，我能感觉到苏瑶的手微微发抖。

包间里坐了十来个人，除了父母和几位亲戚，李薇和她父母果然也在。看到我们进来，热闹的谈话声戛然而止。

“爸，妈，这是苏瑶。”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，感觉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。

母亲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，父亲则皱起了眉头。李薇一家显得十分尴尬，只有李薇本人保持着礼貌的微笑。

苏瑶递上准备好的礼物：“叔叔阿姨好，一点小心意。”

母亲接过礼物，淡淡地道了谢，却没有打开的意思。包间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
最后还是李薇率先起身：“我们还有点事，先告辞了。”她父母如释重负地跟着离开。

门一关上，母亲的质问就来了：“小羽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只是带我想共度余生的人来见家人。”我平静地回答，感觉到苏瑶的手在我掌心微微出汗。

姑妈试图打圆场：“先吃饭吧，菜都要凉了。”

那顿饭吃得味同嚼蜡。尽管姑妈不断找话题活跃气氛，父母却始终沉默着。苏瑶努力保持着微笑，回应着每一个问题，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。

饭后，父亲终于开口：“小羽，我们谈谈。”

书房里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。父亲直接扔出一份文件：“这是苏瑶家最近的财务状况。她母亲的医药费，弟弟的学费，还有咖啡店的贷款...这些你都要承担？”

我看都没看那份文件：“如果她需要，我会。”

“糊涂！”父亲难得地动了怒，“爱情能当饭吃吗？你现在觉得无所谓，等真正面对现实压力时就会后悔！”

“我不会。”我迎上他的目光，“因为我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。”

回到客厅时，苏瑶正在帮母亲收拾茶具。我惊讶地发现两人的气氛缓和了许多。

“瑶瑶说你会包饺子？”母亲突然问我，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，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冰冷。

“只会吃。”我老实回答，“但可以学。”

母亲摇摇头，嘴角却微微上扬：“以后常来家里，我教你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苏瑶显得轻松了许多。车窗外的霓虹灯掠过她的脸庞，映出浅浅的笑意。

“你妈妈后来跟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说你五岁的时候掉进过池塘，是她用晾衣杆把你捞上来的。”

我忍不住笑出声：“这种糗事她都跟你说？”

“我觉得她很爱你。”苏瑶转头看我，“所以才会这么谨慎。怕你受伤，怕你过得不好。”

我握紧她的手，心中豁然开朗。也许父母的反对从来不是因为不喜欢苏瑶，而是出于对孩子的保护本能。

“给他们一点时间。”我说，“我们会证明的。”

车驶入高速，省城的灯火在身后渐行渐远。前方是小镇的方向，那里有我们的过去，也将有我们的未来。

我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，但至少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而且这一次，我们不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