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家庭阻碍

项目稳步推进的同时，我不得不开始面对另一个现实问题——家庭。母亲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我和苏瑶重新来往的消息，周五晚上直接打来了电话。

“小羽，听说你最近经常往小镇跑？”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随意。

我正坐在酒店房间整理项目资料，闻言停下了敲键盘的手：“有个项目在这边，您知道的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响起一声轻微的叹息：“王阿姨说看见你和苏瑶在一起。那个开咖啡店的姑娘，是不是？”

我揉了揉眉心：“是她。我们最近偶遇了。”

“偶遇？”母亲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，“小羽，不是妈妈要说你，但你也该考虑实际情况了。她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，父亲早逝，母亲常年生病，还有个弟弟在读大学...”

“妈，”我打断她，“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。现在的苏瑶很优秀，靠自己在上海学了手艺，回来开了咖啡店，生意很好。”

母亲却不以为然：“开个小咖啡店能赚多少钱？你现在是公司高管，将来还要往上升。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，对事业也有帮助。记得李叔叔的女儿吗？刚从国外回来，在投行工作，长得也漂亮...”

我听着母亲滔滔不绝的安排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小镇的夜景宁静祥和，与省城的繁华截然不同。远处，苏瑶咖啡店的招牌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。

“妈，”我再次打断她，“我和谁在一起，应该由我自己决定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，最后母亲只说了一句：“周末回家吃饭吧，你爸爸想你了。”便挂了电话。

我放下手机，心情复杂。早就料到家里会有反对的声音，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。

周六下午，我如约回家。一进门就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——客厅里除了父母，还坐着一位陌生女士，正是母亲电话里提到的李叔叔的女儿，李薇。

“小羽回来啦！”母亲热情地迎上来，刻意忽略了我瞬间沉下来的脸色，“正好薇薇今天来做客，你们年轻人多聊聊。”

晚餐吃得格外煎熬。李薇确实如母亲所说，漂亮、优秀、谈吐得体，但每当她试图和我交谈，我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回小镇，想起此时正在咖啡店里忙碌的苏瑶。

饭后，父亲把我叫进书房。他递给我一杯茶，开门见山：“你妈妈也是为你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接过茶杯，“但我已经不是需要父母安排感情的孩子了。”

父亲叹了口气，眼神复杂：“十年前你们分手时，你消沉了多久还记得吗？整整半年，不出门，不接电话，差点连大学毕业都成问题。做父母的不想再看你经历一次那种痛苦。”

我愣住了。从未想过父母的反对背后，还有这层担忧。

“那时的我们都太年轻，”我轻声说，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们更成熟，更懂得珍惜。”

父亲摇摇头，语气沉重：“感情不光是你情我愿那么简单。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，你们的生活背景、经济条件、社交圈子...这些现实问题早晚会出现。”

他走到书桌前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：“其实我让人了解过苏瑶家的情况。她母亲的心脏病需要长期服药，弟弟的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虽然咖啡店生意不错，但也只是勉强维持。如果你和她在一起，这些担子就都会落到你肩上。”

我看着那份充满冷冰冰数据的报告，心里涌起一阵反感：“您调查她？”

“我是为你好！”父亲难得地提高了声音，“爱情不能当饭吃，小羽。你现在觉得有情饮水饱，等真正面对生活压力时就会明白，门当户对这个词能流传千年，不是没有道理的。”

那晚我提前离开了家，驱车返回小镇。夜色中的高速公路空旷寂寥，父亲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。

我知道他们说的不无道理。如果选择和苏瑶在一起，确实会比选择李薇这样的姑娘面临更多挑战。但每当想起苏瑶的笑容，想起我们错过的十年，这些顾虑就显得微不足道。

回到酒店已是深夜，我却毫无睡意。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已经打烊的咖啡店，我拨通了苏瑶的电话。

“还没睡？”她的声音带着睡意，却依然温柔。

“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我说，“明天有空吗？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周日清晨，我开车接上苏瑶，驶向城外的一个观景台。那是我们高中时常来的地方，可以俯瞰整个小镇。

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，山风拂过，带来松树的清香。我们并肩站在栏杆前，望着脚下熟悉的小镇全景。

“昨天我回家了。”我缓缓开口，“父母知道了我们的事。”

苏瑶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，但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等待下文。

“他们反对。”我直接说道，感觉到她的手在我掌心轻轻颤抖，“觉得我们背景相差太大，不会幸福。”

远处，小镇的教堂钟声响起，惊起一群飞鸟。苏瑶望着那些鸟儿消失在云端，轻声问：“那你怎么想？”

我转身面对她，握住她的双手：“我承认，前路可能会有很多困难。但比起没有你的未来，我宁愿面对这些挑战。”

她的眼眶微微发红，却努力保持着微笑：“我可以理解你父母的想法。换成是我，可能也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这些现实因素。”

“但他们不了解你，”我坚定地说，“不了解你的坚强、你的善良、你的才华。只要给他们时间，他们会看到我看到的那个你。”

阳光穿过云层，洒在我们身上。苏瑶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，久久不语。

“我妈妈昨天打电话了，”她突然说，“问起了你。她说...如果你来找我，记得带你去家里吃饭。”

我惊讶地看着她。没想到在她那边，得到的却是认可。

“看，”我微笑起来，“不是所有长辈都在意那些条条框框。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选择。”

她终于抬起头，眼中闪着泪光，却带着坚定的笑容：“那我们就证明给他们看。证明无论什么样的背景差异，都抵不过两颗真心相爱的心。”

下山路上，我们十指相扣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，秋风送来远处农田的稻香。我知道前方的路不会一帆风顺，但只要握着她的手，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。

回到镇上，我直接把车开到了苏瑶家楼下。她惊讶地看着我：“现在？”

“就现在。”我坚定地说，“既然要面对，不如从现在开始。”

她看着我，眼中闪过一丝感动，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站在那扇陌生的门前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按响了门铃。无论如何，这是我们必须要走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