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:矛盾升级
傅景琛的工作越来越忙,常常深夜才回家。书房里的灯亮到凌晨,我端着热牛奶站在门外,能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声和键盘敲击声。有几次我推门进去,他迅速合上文件,脸上带着来不及掩饰的疲惫。
“喝点牛奶吧。”我把杯子放在桌上,手指无意间触到冰凉的咖啡杯——已经空了第三杯。
他揉着太阳穴,目光仍盯着屏幕:“你先睡,还有个并购案要处理。”
这样的对话成了常态。有时我半夜醒来,身边的位置依然是空的。清晨我醒来时,他早已出门,只留下皱褶的床单和空气中淡淡的雪松香。
宝宝开始学说话了,第一个词是“爸爸”,可傅景琛错过了。那天念瑶摇摇晃晃举着玩具手机,奶声奶气地对着话筒喊“爸爸”时,我录下视频发给他,直到深夜才收到回复:“抱歉,在开会。”
失落像细沙一样堆积在心里。直到周六的家族聚会,矛盾终于爆发。
老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问:“景琛怎么又迟到?公司就这么离不开他?”
我强笑着打圆场:“最近项目比较多...”
“什么项目比家人还重要?”二叔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,“该不是外面有人了吧?”
话音未落,傅景琛匆匆赶来。他甚至连领带都系歪了,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——是某个女客户最喜欢的品牌。
回去的车上,我忍不住问:“今晚见的客户很重要?”
他闭目养神,随口答:“林氏集团的千金,非要约在酒吧谈合作。”
又是林悦。那个曾经想破坏我们婚礼的女人。
“你明知她对你...”我攥紧衣角,“不能换个人对接吗?”
他睁开眼,语气带着不耐:“这是工作,苏瑶。”
积压的委屈终于决堤:“工作工作!你心里只有工作!念瑶会叫爸爸了你知道吗?她昨天摔跤哭着想找你你知道吗?”
车厢里一片死寂。他猛地踩下刹车,转头看我时眼底满是血丝:“我不工作怎么养家?傅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清楚!”
“我不需要那么多钱!”声音在颤抖,“我只想要丈夫回家吃饭,想要孩子有父亲陪着!”
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盘: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...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?”
这句话像刀子扎进心里。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,突然觉得好累。
冷战开始了。他搬回书房住,每天早出晚归。偶尔在走廊遇见,也只是淡淡点头。宝宝伸手要他抱,他匆匆亲一下就走,留下念瑶茫然地眨着眼睛。
直到我在他西装口袋里发现酒店房卡——正是林悦家旗下的酒店。
那晚我抱着枕头坐在客厅等他。凌晨两点,他带着酒气回来,看见我时愣了一下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我声音沙哑。
他松了松领带,语气疲惫:“明天再说吧,我很累。”
房卡从指间滑落,掉在地板上发出轻响。他捡起来看了一眼,突然笑了:“你以为我去干什么?和林悦开房?”
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:“难道不是?”
“那是项目资料室!林氏不肯给电子版,我只能去酒店临时仓库查档案!”他猛地提高音量,“苏瑶,你就这么不信任我?”
我怔在原地。他眼底的失望像冰水浇灭了我的怒火。
“我...”话未说完,他已经转身走进书房。
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见极轻的一句:“原来在你眼里,我是这种人。”
月光透过落地窗,照见地板上未干的水渍——是他方才站过的地方,带着未化的雪。原来今晚下了初雪,而他甚至没叫我一起看。
冰箱里还冻着他上周买的蛋糕,标签上写着:“庆祝相遇三周年”。原来今天是这样一个日子。
我缓缓滑坐在地,抱着膝盖看窗外的雪。书房的灯一直亮着,偶尔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凌晨四点,我端着蜂蜜水推开书房门。他趴在桌上睡着了,电脑屏幕还亮着复杂的曲线图。毛毯滑落在地,我轻轻替他盖好,发现他手边摊着本育儿日记——
最新一页写着:“宝宝今天喊爸爸了,视频看了十七遍。对不起,爸爸是个笨蛋。”
眼泪砸在纸页上,晕开了墨迹。他忽然惊醒,看见我时愣了愣,下意识合上日记本。
“蜂蜜水...”我把杯子推过去,“趁热喝。”
他沉默地接过,热气氤氲了镜片。窗外雪渐渐大了,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。
“房卡的事...”我轻声开口。
“是我不对。”他同时说。
我们对视一眼,又同时移开视线。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:“该道歉的是我...最近压力太大,忽略了你和宝宝。”
他打开手机相册,里面全是偷拍的照片:我哄睡念瑶的侧影,宝宝学步的瞬间,甚至我睡着时流口水的丑照。
“每次撑不住的时候就看看。”他苦笑,“告诉自己得再努力点,才能给你们最好的生活。”
我望着他泛白的鬓角,心里酸涩得厉害。这个男人总是这样,把一切扛在自己肩上。
“傅景琛,”我轻轻握住他的手,“最好的生活是有你在的生活。”
他反手与我十指相扣,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所有寒意。晨光透过窗帘缝隙,落在交握的手上。
雪停了,新的一天就要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