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瘟疫疑云
仓库内的油灯噼啪作响，映着林羽冷峻的侧脸。方才柳晴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，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，却又被强行压下。现在还不是时候，黑鹰需要时间恢复，他需要更强的力量，更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。
就在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，脑海中推演着如何从刘家撕开“影殿”缺口时，外面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。
起初是零星的哭喊，很快便演变成大片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奔跑声，其间夹杂着恐惧的呜咽和剧烈的咳嗽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赵莽挣扎着从草铺上坐起，警惕地望向紧闭的大门。石峰也握紧了靠在床边的断刀。
林羽眉头紧锁，起身快步走到门边，拉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。
只见狭窄的街道上，火光晃动，人影惶惶。不少人面色惊恐地搀扶着亲属，那些被搀扶的人大多面色灰败，呼吸急促，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种不祥的、蛛网般的暗紫色纹路，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咳嗽。
“瘟……瘟疫！是黑死瘴！”有人凄厉地大吼，声音充满了绝望。
“快跑啊！染上就没救了！”
恐慌如同瘟疫本身，迅速蔓延开来。人们争相推搡逃离，却又不知该逃向何方，不时有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，引发更混乱的踩踏。
“黑死瘴？”林羽心中一沉。他在一些杂记中见过这个名字，据说是大陆西北地域偶发的一种极凶险的瘟疫，发作极快，死亡率极高，且传染性极强。但磐石城乃至周边区域，已经几十年未有过了，怎会突然爆发？
“团长！”柳晴从后院匆匆跑来，脸色发白，“外面……外面好多人生病了，样子很可怕！城卫军开始封锁街道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就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甲叶碰撞声由远及近，一队穿着全身皮甲、用湿布蒙住口鼻的城卫军粗暴地驱赶着人群，用长矛和木栅开始设置路障，试图将出现病患的区域隔离起来。
“所有住户听着！紧闭门户！不得随意出入！违令者斩！”带队的小队长声音嘶哑，透着疲惫和恐惧，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束手无策。
仓库大门被重重关上，插上门栓。仓库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。刚刚经历苦战，伤亡惨重，如今又被可怕的瘟疫困锁于此，简直是雪上加霜。
“妈的，真是流年不利！”孙毅骂了一句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的伤口，生怕染上那可怕的病症。
赵莽看向林羽：“林兄弟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林羽沉默着，目光再次落向手中的冰蓝玉佩。瘟疫……突如其来的瘟疫……他总觉得这 timing 太过巧合。刘家刚遭受重创，丢了重要信物，城内就爆发了能引起全城封锁混乱的瘟疫？
是巧合？还是……某种刻意的掩盖或者拖延？
他走到窗边，透过缝隙仔细观察着外面那些病患的症状。面色灰败、紫纹、呼吸艰难……这些表面症状确实像记载中的黑死瘴。但隐约间，他似乎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属于正常疫病的能量波动——一种阴冷、晦涩、带着淡淡死气的波动。
这波动……竟与他手中玉佩散发出的阴冷气息，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相似性！虽然极其微弱，并被疫病的表象完美掩盖，但林羽觉醒后的血脉感知何其敏锐，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。
这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天灾！而是人为制造的瘟疫！其目的，很可能就是为了制造混乱，掩盖某些行动，或者……阻止像他这样正在追查某些事情的人！
如果真是“影殿”的手段……那他们的狠毒与能量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。
“柳姐，”林羽猛地转身，语气急促，“你之前搜集情报时，可曾注意到城内有什么异常？比如，最近是否有陌生的药师或学者大量采购某些特殊药材？或者，水源地、粮仓等地是否有可疑人物出没？”
柳晴一愣，迅速回忆：“特殊的采购……啊！有的！大约十天前，有一支自称是‘采风学者’的小队曾在城西的‘百草堂’大量购买过墨叶蕨和腐骨花！这两种药材平时用量极少，且都是带有微毒的，当时伙计还觉得奇怪，跟我提过一嘴。因为他们付钱很爽快，也就没多问。”
“墨叶蕨、腐骨花……”林羽脑海中飞速翻阅着前世零星看过的药理知识，以及这具身体原主记忆中的草药信息。这两种药材混合其他几种常见毒草，确实有可能调配出能模拟出类似黑死瘴症状的毒剂！虽然实际毒性未必有真正的黑死瘴那么猛烈，但在恐慌加持下，足以以假乱真，造成大面积混乱！
“还有水源！”凌骁突然插话，他眼神锐利，“三天前夜里，我例行侦查时，曾看到两个黑影鬼鬼祟祟从城南老井附近离开，身手不弱，当时以为是偷鸡摸狗的，没在意！”
线索逐渐串联！
林羽基本可以肯定，这是一场人为的阴谋！而最大的嫌疑者，就是担心事情败露、试图制造混乱争取时间的刘家，或者他们背后的“影殿”！
其心可诛！
若不尽快阻止，找出解药或破解之法，就算最后查明是假瘟疫，这满城的人恐怕也要在混乱和绝望中死伤惨重！
“赵大哥，你受伤行动不便，带两位兄弟留守此地，务必紧闭门户，保护好自己。”林羽快速下令，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，“石团长，你伤势未愈，也留下策应。”
“凌队长，柳姐，你们随我出去一趟。”他拿起青冥剑，语气冰冷，“我们去‘拜访’一下百草堂的伙计，再去城南老井看看。这场‘瘟疫’，该到头了。”
“现在出去？太危险了！”赵莽急道，“外面全是城卫军，而且万一真是瘟疫……”
“那不是瘟疫，是毒。”林羽打断他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若是真瘟疫，我或许无能为力。但既然是毒，就必有解药和下毒之人。”
他推开仓库侧面的一个小暗门，外面是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。
“走吧。动作要快，要在下毒者毁灭证据或下一步动作之前，抓住他们的尾巴。”
夜色深沉，压抑的哭喊和咳嗽声在封锁的街道上空回荡。三道身影如同融入暗夜的猎豹，悄无声息地穿梭于混乱的阴影之中，直扑向阴谋的核心。
磐石城的危机，从世家恩怨，骤然演变成席卷全城的生存之战。
而林羽的脚步，再次踏入了漩涡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