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婚礼前夕
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,别墅里堆满了各种婚礼用品。请柬已经全部寄出,婚纱也修改好了挂在衣帽间最显眼的地方。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进出别墅,花艺师、灯光师、摄影师,每个人见到我都会笑着说一句“傅太太好”。
我开始习惯这个称呼,也开始习惯傅景琛无处不在的细心。他会在凌晨突然想起某个细节,立刻发消息给策划团队;也会在深夜拉着我试吃婚礼蛋糕的样品,一本正经地评分:“这个太甜,你会不喜欢。”
婚礼前三天,我收到一个匿名快递。没有寄件人信息,打开是个精致的礼盒,里面装着我和傅景琛的照片——从最初签契约时的疏离,到后来偶尔的同框,每张照片都被精心裁剪过,旁边还用红笔写着注释:“契约第7天,假装恩爱”、“晚宴上的演技不错”。
最下面压着张打印的字条:“这场戏还要演多久?”
我的手心瞬间冰凉。这些照片的角度都很刁钻,明显是偷拍的。有些甚至我自己都没见过,比如傅景琛在书房熬夜时我给他送咖啡的瞬间,比如我们在超市“偶遇”时他看我背影的眼神。
“怎么了?”傅景琛从书房出来,见我脸色不对立刻走过来。看到照片时,他的表情骤然冷下来:“谁寄的?”
“不知道...”我把字条递给他,“没有寄件信息。”
他立刻打电话让助理去查,然后轻轻抱住我:“别担心,可能是谁的恶作剧。”
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。整个下午他都心不在焉,电话一个接一个。傍晚时助理来回话,说快递是从城西一个代寄点发出的,没有监控,找不到寄件人。
“应该是冲着我来的。”傅景琛揉着太阳穴,“最近在谈一个并购案,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。”
他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,语气认真:“婚礼可能会有些风波,你怕吗?”
我摇摇头:“比起这个,我更怕你又要一个人扛着。”
他轻笑一声,指尖轻轻抚过我的眉间:“现在不一样了。有傅太太看着我呢。”
话虽这么说,那晚他还是悄悄增加了别墅的安保。第二天我们去试婚礼流程时,身后始终跟着两个保镖。
玻璃花房已经被布置成了梦幻的婚礼殿堂。白色的玫瑰缠绕着玻璃柱,头顶是水晶灯串编织的星空。傅景琛站在仪式台上对我伸出手:“来,练习一下。”
我穿着简单的白裙子走向他,手心却莫名出汗。走到一半时不小心踩到裙摆,他及时扶住我:“看,我说会摔吧。”
工作人员都笑起来,我却注意到角落有个身影一闪而过。傅景琛显然也看到了,他对保镖使了个眼色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累了就去休息室坐会儿。”
休息室里放着刚送来的婚礼蛋糕样品。傅景琛切下一块递给我,奶油上装饰着可食用的星星糖片。
“其实...”他忽然开口,“第一次见你时,就觉得你眼睛像星星。”
我差点被蛋糕噎住:“你当时明明说我'足够普通'。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他低头轻笑,“事实上,那天来应聘的人里,只有你不敢看我的眼睛。当时就在想,这姑娘真有意思,明明需要钱,却还在强撑着尊严。”
窗外突然下起雨,敲打着玻璃花房的穹顶。我们并肩看着雨幕,他轻轻握住我的手:“不管发生什么,明天都要笑着嫁给我。”
雨停时,工作人员送来最终版的婚礼流程表。最后一页贴着张便利贴,上面打印着一行字:“恭喜你,终于要嫁给一个骗子了。”
傅景琛立刻撕下纸条,但我的脸色已经白了。他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:“本来想明天给你的。”
盒子里是条星星项链,和之前那条很像,但吊坠更精致,镶嵌着细小的钻石。
“昨天刚取回来的,”他替我戴上,“内侧刻了新的字。”
我摸着吊坠翻到背面,上面刻着两行小字:“契约有效期:一生一世。”
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他轻轻擦掉我的泪水,额头抵着我的:“所以,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。明天只要看着我就好。”
婚礼前夜,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凌晨一点,手机亮起傅景琛的消息:“阳台。”
我悄悄走到阳台,发现他正站在楼下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手里举着个写字板:“偷看新娘,但不敢上楼。”
我忍不住笑起来,对他做了个“等一下”的手势。五分钟后,我端着两杯热牛奶出现在庭院里。
“违反规矩了,”他接过牛奶,“结婚前夜不能见面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我瞪他一眼。
“忍不住。”他喝了一口牛奶,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,“我妈让送的,说是习俗。”
红包里是枚老式的金戒指,内侧刻着“平安”二字。
“她说明天可能没机会单独给你。”傅景琛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,“还说...欢迎加入这个混乱但温暖的家族。”
远处传来钟声,凌晨两点了。他轻轻抱了我一下:“回去吧,明天要做最美的新娘。”
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叫住我:“苏瑶!”
我回头,看见他站在月光下,眼睛亮得惊人:“明天见。”
回到房间,我发现枕头上多了个小盒子。里面是对星星耳钉,附着的卡片上写着:“配你的项链——永远是你的星星。”
我将耳钉贴在胸口,那颗不安的心忽然平静下来。
窗外的玫瑰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像在预演明天的婚礼舞步。我拿起床头那盆风雨花,最顶端的花苞正在悄悄绽放。
无论明天会发生什么,我知道,有个人会始终握着我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