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初遇伙伴
墙下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冰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我的脚踝。我拼命蹬腿,另一只脚狠狠踹向那只手的主人——那个穿护士服的怪物。鞋底击中它的面门,发出令人作呕的闷响,但它丝毫没有松手。
冷汗顺着我的鬓角流下。我腾出一只手掏出军刀,猛地向下刺去。刀刃没入它前臂的瞬间,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,终于松开了手。
我趁机翻上墙头,重重摔在另一侧的草地上。顾不得疼痛,我抓起背包就跑,墙那边传来愤怒的撞击声。
跑出两条街后,我才敢停下来喘口气。肺部火烧火燎,脚踝还在隐隐作痛。我靠在一辆废弃的公交车后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这座城市已经彻底变了样。曾经熟悉的街道现在充斥着废墟和残骸,远处不时传来爆炸声和尖叫声。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腥臭味。
我必须找个地方过夜。太阳已经开始西沉,而在黑暗中行动太危险了。
街角有家小超市,玻璃门已经碎了,里面黑漆漆的。我握紧军刀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门口倒着一具尸体,周围散落着包装袋和饮料瓶——显然已经有人来过这里。
里面比我想象的更暗。货架东倒西歪,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商品和暗褐色的污渍。我打开手电筒,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轨迹。
突然,角落里传来轻微的响动。我立刻关掉手电,屏住呼吸。
“谁在那里?”一个女性的声音问道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“我叫林宇,我不是那些东西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声音再次响起: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怎么证明?我想了想,慢慢将军刀放在地上,踢到一旁。“我放下了武器。我只是想找点吃的和藏身的地方。”
手电筒的光突然亮起,直射我的眼睛。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。
光束向下移动,照在我放在地上的军刀上,然后缓缓上移,最终停在我的脸上。借着余光,我看清了声音的主人——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多岁,穿着沾满血污的白大褂,手里紧握着一根金属管。
“医生?”我问道,注意到她的穿着。
“实习医生。”她纠正道,仍然没有放松警惕,“苏瑶。市医院的。”
市医院在城西,离这里有十几公里。她是怎么到这里的?
似乎看穿了我的疑问,她简短地解释:“昨晚值夜班,今早一切就乱套了。我一路躲躲藏藏才到这里。”
她终于放下了金属管,但手电光仍然照着我的周围,显然在确认我是否独自一人。
“就你一个?”她问。
我点头,“至少现在是。”
我们谨慎地交换了信息。她告诉我医院是最早陷入混乱的地方之一,病人和医护人员相继变成那种怪物。她亲眼目睹导师为了救她被那些东西拖走,声音在叙述这些时依然平静,但握着手电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我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包饼干递给她。她犹豫了一下,接过去小口吃起来,动作斯文却迅速,显然饿坏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,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近乎柔软的表情。
我们简单搜索了超市,找到一些还能吃的罐头和瓶装水。苏瑶专业地检查了所有食品包装,扔掉了任何可能有问题的东西。
“密封不良的罐头可能已经变质,在这种环境下食物中毒等于死亡。”她解释道。
天色完全暗了下来。我们决定在超市的储藏室过夜,那里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,相对安全。
我用货架堵住门,苏瑶则用消毒水清洁出一小块地方。专业习惯使然,即使在这种环境下,她依然保持着基本的卫生标准。
我们轮流守夜。我先休息,但根本无法入睡。黑暗中,我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嘶吼声和远处模糊的惨叫。每一次声响都让我的神经绷紧。
“睡不着?”苏瑶轻声问。她坐在门边,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。
“怎么可能睡得着。”我苦笑道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知道吗,在医院时,我们接到第一个这样的病例时,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狂犬病。”
她告诉我最初的情况:病人高烧、痉挛,具有攻击性。然后情况急转直下,越来越多的人出现相同症状,医护人员接连被感染。一切发生得太快,没有任何预警。
“我觉得这不是自然发生的疾病。”她最后说,“太快了,太一致了,像是...”
“像是什么?”
“像是被设计出来的。”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这句话让我们都沉默了。如果这是人为的,那意味着什么?是谁干的?为什么?
后半夜轮到我守夜时,苏瑶蜷缩在角落睡着了,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紧皱着。我看着她年轻却疲惫的面容,想起自己孤立无援的恐惧。或许有同伴不是坏事。
天快亮时,我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惊醒。不是怪物的嘶吼,而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,似乎来自超市后面。
我轻轻推醒苏瑶,手指抵唇示意她安静。我们屏息倾听。
确实有声音——像是有人在撬后门的锁。
我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后门附近。苏瑶拿起她的金属管,我握紧军刀。
门锁突然咔哒一声被撬开,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挤进来。
就在那一刻,苏瑶不小心碰到一个空罐头,它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滚动声。
那个身影猛地转身,手中铁棍挥出,我及时用军刀格挡,金属相撞迸出火花。
“等一下!”苏瑶突然喊道,“李大姐?”
那个身影顿住了。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,我看清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,穿着超市员工的制服,脸上满是污垢但眼神锐利。
“苏医生?”女人惊讶地放下铁棍,“你还活着!”
原来苏瑶之前在这家超市附近的社区做过义诊,认识这位姓李的员工。灾难发生时,李娜正在仓库整理货物,躲过一劫,这些天一直藏在超市的地下室里。
“我以为这里没人了。”李娜说,领我们穿过杂乱的储藏区,挪开几个箱子后,露出一个隐蔽的地下室入口,“下面还有些存货,我每天夜里出来拿一点。”
地下室比上面安全得多,有基本的生活物资和一个小发电机。李娜甚至有一套简单的净水设备。
“我一直一个人躲着,”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些食物分给我们,“直到听见你们上面的动静。”
我们共享了食物和信息。李娜告诉我们,她目睹了军队试图建立防线但最终溃败的过程。
“它们太多了,打不死一样。”她颤抖着说,“除非爆头,否则就算打中身体也不会停下。”
这句话让我心中一沉。这意味着那些东西比想象中更难对付。
短暂的休息后,我们决定继续上路。李娜犹豫是否要跟我们一起走。
“一个人躲着也许能活得更久。”她说,眼神复杂。
“但一起走机会更大。”苏瑶轻声说,“互相照应,互相保护。”
最终,李娜选择了加入我们。她熟悉这片区域,知道哪些路可能更安全,哪里可能有更多物资。
我们收拾行装,准备在天完全亮前离开。李娜从她的存货中拿出一些有用的东西:一个大容量的户外水壶,一盒能量棒,甚至还有一对便携式对讲机。
“充电器坏了,但应该还有些电量。”她说。
就在我们准备从后门离开时,前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。那些东西不知怎么发现了我们。
“快走!”我催促道,推着她们向后门去。
但后街也不安全——两个那种怪物正在游荡,听到动静后立刻转向我们。
前有狼后有虎。我们被困住了。
“地下室!”李娜喊道。
我们迅速退回超市,但就在要关上地下室门时,我发现苏瑶没有跟上来。
“苏瑶!”我喊道。
她站在储藏室中央,面色苍白地指着门口:“它们进来了。”
至少五六只那种怪物已经突破前门,正向我们冲来。
没有时间下地下室了。我猛地拉上铁门,将李娜安全地关在里面,然后转身面对冲过来的怪物。
苏瑶和我背靠背站着,她握紧金属管,我举起军刀。
它们扑上来的瞬间,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我能看清它们扭曲的面容,张开的嘴里挂着暗色的黏液,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性残留。
第一只冲到面前,我侧身躲过它的扑击,军刀狠狠刺入它的太阳穴。它抽搐着倒下,不再动弹。
李娜说得对,只有头部是弱点。
苏瑶用金属管击退另一只的进攻,我趁机解决掉它。但我们被逼得节节后退,更多的怪物正在涌进来。
“那边!”苏瑶突然指着墙边的货架喊道。
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。我们同时冲向货架,用力推翻它。倒下的货架暂时挡住了后面的怪物,但前面的已经逼近。
我们冲向员工通道,但门被锁住了。
绝境再次降临。
就在这时,地下室的门突然打开,李娜探出身来:“这边!快!”
我们冲过去,她身后是一条我之前没注意到的通道。
“送货通道,通到隔壁大楼!”她喊道。
我们钻入通道,李娜最后进入,从里面锁上门。几乎同时,门外传来疯狂的撞击声。
通道另一头是一栋办公楼的底层。我们暂时安全了。
三个人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我看着苏瑶和李娜,她们也看着我,眼中都有劫后余生的恐惧,但也有一丝不同——一种共同经历危险后产生的纽带。
在这个末日世界里,我终于不再是独自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