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:生死危机
暴雨如注,冲刷着宫墙上的血迹。我扶着虚弱的皇上靠在龙榻上,萧璟正指挥侍卫清理殿内的尸体。太后被拖走时留下的那句关于“鹫”的警告,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陛下感觉如何?”我轻声询问,将湿帕子敷在皇上额头上。解毒丹虽缓解了毒性,但皇上年事已高,此刻面色依旧灰败。
皇上艰难地握住我的手腕:“好孩子...你姑姑若在世,定会以你为荣。”他看向正在安排守卫的萧璟,“璟儿,过来。”
萧璟快步走近,单膝跪在榻前。皇上将我们的手叠在一起:“朕若有不测,这江山...就托付给你们了。”
“父皇!”三皇子急匆匆闯入,盔甲上还滴着水,“西山营已控制各处宫门,但...”他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,“刚收到急报,北漠大军突破边境,距京城只剩三日路程!”
殿内顿时死寂。皇上猛地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黑血:“果然...太后早就与北漠串通好了...”
突然,殿外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!整座宫殿剧烈摇晃,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保护陛下!”萧璟一把将我和皇上护在身下。碎石瓦砾如雨落下,烟尘弥漫中,只见数个身着北漠服饰的死士破顶而入!
他们目标明确,直取皇上。萧璟挥剑迎战,但对方人数众多,且个个身手诡谲。三皇子带人赶来支援,却被突然出现的第二波刺客截住。
“带陛下从密道走!”萧璟将我推向龙椅后的暗门,自己转身挡住追兵。我咬牙背起皇上,刚踏入密道,就听见萧璟闷哼一声——一把淬毒的匕首深深扎进他肩头!
“王爷!”我想折返,暗门却在此时自动关闭。最后看到的,是萧璟被敌人团团围住的身影。
密道黑暗潮湿,皇上气息越来越弱。我摸索着前行,心中乱作一团。太后的党羽明明已经肃清,这些北漠死士是如何潜入皇宫的?除非...
“鹗。”皇上突然开口,声音微弱却清晰,“只有他...能绕过所有守卫...”
我猛地停下脚步:“陛下知道‘鹗’是谁?”
黑暗中,皇上苦笑着握住我的手:“二十年前,端慧发现太后与北漠往来时,还查到另一个人的存在。此人位高权重,且...且是朕最信任的人之一。”
密道前方突然出现火光。我急忙躲到拐角处,只见几个禁军打扮的人正在搜查。为首的将领举着火把,面容在光影中明明灭灭——竟是常年驻守边境的镇北将军!
“找到没有?”他焦躁地问手下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将军放心,密道所有出口都已封锁。只要他们还在里面...”
我屏住呼吸,缓缓后退。镇北将军是皇上心腹,三皇子的武学师父,更是...太后的表侄。原来他就是“鹗”!
怀中的皇上突然剧烈颤抖,又一口黑血喷出。镇北将军立刻察觉动静:“在那边!”
脚步声急速逼近。我背着皇上踉跄后退,却被堵死在死角。眼看追兵将至,侧面石壁突然滑开一隙,一只手将我猛地拽入!
“别出声。”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借着壁灯微光,我看清对方竟是本该在冷宫的王嬷嬷!
她快速封住皇上几处大穴,止住吐血:“老奴一直跟踪镇北将军,果然等到他行动。”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,“小姐,时间不多,长话短说——镇北将军才是太后与北漠真正的联络人,太后不过是摆在明面的棋子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没有证据。”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,“这是从将军府搜到的,能调动所有北漠潜伏的死士。但光有这个还不够,必须让他自己现形。”
外面传来撞门声。王嬷嬷将我推向另一条岔路:“从此处走,半里外有出口。老奴引开他们。”
“一起走!”
她摇头,露出决然的微笑:“总有人要留下断后。告诉王爷...”巨响吞没了后半句话,石门在她身后轰然闭合。
我含着泪背起皇上继续前行。终于看到出口时,却发现外面早已布满弓箭手。镇北将军端坐马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。
“苏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他把玩着那枚玄铁令牌,“没想到王嬷嬷竟背叛本王——不过无妨,终究是本王赢了。”
皇上突然挣扎着站直身子:“为什么?朕待你不薄...”
“为什么?”将军大笑,“因为我才是先皇嫡子!当年被太后偷换的皇子!这江山本该是我的!”
他猛地挥手下令:“放箭!”
箭雨袭来的刹那,一道黑影从天而降。剑光如练扫落箭矢,萧璟浑身是血地挡在我们身前,肩头的匕首竟还未拔出!
“看来本王来得正是时候。”他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意,“将军,哦不...皇兄,你的戏该落幕了。”
将军脸色骤变:“你怎会...”
“怎会逃出来?”萧璟擦去嘴角血迹,“因为你忘了,西山营死士认符不认人。”他举起半块虎符,“而这块符,恰好能调动你安排在宫中的所有‘自己人’。”
四周墙头突然出现无数弓箭手,箭尖齐指镇北将军。三皇子缓步走出,手中拿着另半块虎符:“师父,教过我的——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
将军颓然跪地,仰天大笑:“成王败寇...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?北漠大军已到城外,这京城...迟早要化为焦土!”
远处传来号角声,一声接着一声,由远及近。那不是北漠的进攻号,而是...
“勤王军的号角!”三皇子惊喜道,“边境守军赶回来了!”
天色渐亮,第一缕阳光照进废墟。萧璟终于支撑不住倒下,我急忙扶住他。他看着镇北将军被押走的背影,轻声在我耳边说:
“抱紧大腿...可不能半途而废啊...”
我哭着点头,握紧他逐渐冰凉的手。
朝阳完全升起时,京城九门钟声长鸣。新的危机正在逼近,但至少这一刻,我们还在彼此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