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:与摄政王的感情危机
太后被押入天牢的消息传遍京城时,我正发着高烧躺在床上。那夜在冷河中的挣扎留下了病根,加上连日来的惊心动魄,身体终于支撑不住。
小桃日夜不休地守在我床边,换了一条又一条凉毛巾。太医来看过几次,说是忧思过度,需要静养。可我知道,真正让我病倒的,是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萧璟每日都来,有时带着新调的汤药,有时只是静静坐在床边看着我。他的眼神复杂难辨,总是欲言又止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太后临死前那句关于“鹫”的警告,像一根刺扎在我们中间。
这日傍晚,我勉强能下床走动,便让小桃扶我到院中透透气。夕阳西下,将庭院染成一片金黄。萧璟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尽头,负手而立,身影在斜阳中拉得很长。
“王爷。”我轻声唤他。
他转过身,眼中带着罕见的犹豫:“你好些了?”
“劳王爷挂心,已经无碍了。”我顿了顿,终于问出憋在心里许久的话,“太后说的‘鹫’,王爷可有什么线索?”
萧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:“此事你不必过问。”
我的心沉了沉:“为什么?难道王爷认为我不该知道?”
“此事牵连甚广,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。”他的语气生硬,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我忍不住向前一步:“可我已经卷进来了!太后要杀我的时候,怎么没人说牵连甚广?”
萧璟猛地转身,眼中闪过怒意:“正因如此,我才不能再让你涉险!你以为太后倒台就万事大吉了?‘鹫’能隐藏在幕后这么多年,其势力远超你的想象!”
我被他的怒气惊得后退一步,心中却涌起一阵委屈:“所以王爷是觉得我碍事了?还是说...您根本不信我?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,我就后悔了。萧璟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,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小桃吓得跪倒在地:“王爷恕罪!小姐她是病糊涂了...”
我咬紧嘴唇,倔强地直视着他。这些日子来的恐惧、委屈、不安,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。
萧璟沉默良久,最终淡淡道:“既然你这么想,那便随你。”说完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。
我看着他远去的方向,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。小桃急忙起身扶我:“小姐何苦与王爷置气?王爷这些日子为了您,可是...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她,心中乱成一团。
那夜我辗转难眠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萧璟离去时的眼神。我知道自己话说重了,可他那般明显的隐瞒,让我如何能不疑心?
次日清晨,我决定去找三皇子。既然萧璟不肯说,或许能从别处打听些消息。
三皇子正在书房处理公务,见到我时略显惊讶:“苏姑娘怎么来了?皇叔知道吗?”
我摇摇头,直接说明来意:“殿下可知道‘鹫’是谁?”
三皇子神色一变,示意左右退下:“皇叔不让你过问此事,是为你好。”
“每个人都这么说,可每个人都有事瞒着我!”我忍不住提高声音,“就连我的身世,都是最后才知道的。你们究竟还瞒着我多少事?”
三皇子叹了口气,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密函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密函上记载着二十年来朝中一系列悬案,每一起都与一个代号“鹫”的神秘人有关。最让我震惊的是,最近的一起——竟与端慧皇贵妃之死密切相关。
“我们怀疑,‘鹫’可能是皇叔极为亲近的人。”三皇子压低声音,“甚至可能是...他身边的人。”
我的手开始发抖:“你们怀疑陈锋?”
“不止。”三皇子眼神复杂,“还有可能是...先帝时期的旧人。这也是皇叔不愿你插手的原因——他怕查到最后,会发现无法接受的真相。”
我跌坐在椅子上,终于明白萧璟为何那般反常。他不是不信任我,而是害怕真相会伤害我们所有人。
“我要去见王爷。”我猛地站起身。
三皇子拦住我:“现在不是时候。皇叔今早奉命出城剿匪,其实是去查‘鹫’的线索了。他临走前特意嘱咐,让你好好在府中休养。”
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:“他去了多久?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刚走两个时辰。”三皇子犹豫片刻,还是说了实话,“去的是北漠边境,那里最近不太平。”
北漠!太后临死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——“鹫”会为我报仇的!
我顿时手脚冰凉。若“鹫”真与北漠有关,萧璟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?
“我得去追他。”我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三皇子急忙拉住我:“胡闹!你现在这身子怎么赶路?何况皇叔特意交代...”
“正是因为王爷可能有危险,我才必须去!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殿下若还念及叔侄之情,就请帮我这个忙。”
三皇子看着我坚定的眼神,最终长叹一声:“罢了。我派一队亲卫护送你,但切记万事小心。”
快马加鞭出城时,天空飘起了细雨。我裹紧披风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一定要赶上萧璟,告诉他我信他,从来都信。
然而当我终于在天黑前赶到郊外驿站时,却看见令我窒息的一幕——萧璟正在院中与一个女子低声交谈,那女子递给他一封信后,突然踮脚在他颊边落下一吻。
而萧璟,没有推开她。
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,我勒住马缰,呆呆地立在雨中。那女子转身的瞬间,我认出她是北漠的公主——曾在宫宴上见过一面。
原来所谓剿匪,不过是来见旧情人?
我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,痛得无法呼吸。就在我调转马头想要离开时,萧璟突然抬头看见了我。
四目相对,他的眼中闪过惊愕,随即化为慌乱。
“苏瑶!”他快步追来。
我却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,只是拼命策马狂奔。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,我甚至不知该去向何方。
直到马儿累得跪倒在地,我才从马背上滚落,跌进泥泞之中。泥水浸透了衣衫,冷得刺骨,却不及心中半分寒意。
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萧璟的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:“苏瑶!你听我解释!”
我挣扎着站起身,看着他在雨中狼狈的模样,突然觉得无比疲倦。
“王爷不必解释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是臣女僭越了。”
他跳下马来,抓住我的手臂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!那位是北漠公主,她是来...”
“送来‘鹫’的线索?”我冷笑打断,“还是送来北漠的盟约?”
萧璟的瞳孔猛地收缩:“你...你怎么知道?”
原来如此。所有疑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——为何太后与北漠勾结多年却无人察觉,为何“鹫”能隐藏得如此之深。因为真正的“鹫”,很可能就是北漠王室成员!
而萧璟,早就知道了。
“王爷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吧?”我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利用我引出太后,利用我找到证据,现在还要利用我牵制北漠?”
萧璟的脸色瞬间苍白: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我从未...”
“那请问王爷,此刻为何会与北漠公主私下会面?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又为何要瞒着我关于‘鹫’的一切?”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他的眼中涌起我从未见过的痛苦:“因为我害怕!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!害怕你会像母妃一样被卷入这场纷争而受害!”
他猛地将我拉入怀中,不管我的挣扎,声音哽咽:“苏瑶,我宁愿你恨我,也不愿看你受到任何伤害。”
我僵在他的怀里,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原来他所有的隐瞒和疏远,都只是因为害怕失去。
“那你和北漠公主...”我闷声问。
“她是来送关于‘鹫’的情报的。”萧璟叹了口气,“那个吻是北漠的礼节,我事先并不知情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眉眼,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:“王爷以后还是少接触这些北漠礼节为好。”
他眼中闪过惊喜,随即郑重地点点头:“好。”
雨渐渐小了,天边露出一抹晚霞。我们站在泥泞的官道上,浑身湿透却相视而笑。
然而这份温情没有持续太久。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来,擦过我的鬓角钉在树上。箭上绑着一封信,只有短短一行字: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——鹫。”
萧璟猛地将我护在身后,警惕地环视四周。暮色四合,远山如黛,却看不见半个人影。
“鹫”一直在暗中看着我们。而这个认知,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。
回京的路上,我们各怀心事。虽然误会暂时解除,但“鹫”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悬在我们每个人的头顶。
而我不知道的是,更大的危机正在悄悄逼近。当我们在雨中相拥时,远处山岗上,一个黑影正放下望远镜,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。
“果然情深义重。”他轻声自语,“正好,一网打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