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反套路打脸女二
靖王府送来谢礼的事，不知怎的就传开了。
第二天我去给母亲请安时，明显感觉府里的气氛又变了几分。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恐惧，反而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。
母亲倒是没什么变化，依旧那副淡淡的样子。问了几句身体可好，便让我回去了。
倒是出来时撞见了姜雨柔。
她今日穿得格外娇艳，粉色的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，发间簪着新摘的海棠花，显然是精心打扮过。
“姐姐今日气色真好。”她笑盈盈地拦在我面前，“听说昨日靖王府特意给姐姐送了礼？”
我点点头，不想多言。
她却不肯让开，故作天真地问：“是什么好东西呀？让妹妹也开开眼呗。”
“一支簪子而已。”我轻描淡写。
“能让靖王殿下亲自赠礼，姐姐真是好福气。”她语气里的酸味都快溢出来了，“可惜啊，昨日赏花宴上，殿下连问都没问起姐姐呢。”
我忍不住想笑。这小姑娘段位也太低了，这种话也说得出口。
“哦，那挺好。”我一本正经地点头，“说明殿下心胸宽广，不计较我昨日的失态。”
姜雨柔被我这反应噎住了，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。
我绕过她就要走，她却突然提高声音：“说起来，后日就是长公主的赏花宴了，姐姐可要好好准备才是。听说靖王殿下也会去呢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长公主赏花宴，这可是书中的重要剧情。原主就是在这次宴会上，被女二设计当众出丑，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淡淡应了声，继续往前走。
姜雨柔在身后轻笑：“姐姐可别再像上次那样‘失足落水’了哦。”
回到院里，小桃一脸担忧地凑过来：“小姐，二小姐是不是又为难您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摆摆手，“去帮我准备后日赏花宴的衣裳吧。”
小桃应声去了，不一会儿捧来几套华丽非常的衣裙。金线绣的牡丹、缀满珍珠的罗裙、滚着貂毛的披风……一件比一件夸张。
我看着这些衣服，忍不住扶额。原主的审美真是……一言难尽。
“就没有素净点的吗？”
小桃茫然地摇头：“小姐从前说，越是重要的场合，越要穿得华丽才显身份。”
得，又是原主的名言。
我叹了口气，自己打开衣柜翻找。终于在最里面找出一件淡青色的罗裙，样式简单，只袖口和领口绣着几枝兰花，看着还算顺眼。
“就这件吧。”
小桃瞪大了眼睛：“这、这也太素了吧？长公主宴会上去的都是贵女，穿这么素会被笑话的……”
“谁爱笑谁笑去。”我满不在乎，“对了，首饰也挑最简单的就行。”
小桃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乖乖照办了。
赏花宴那日，我果然成了全场最“朴素”的那个。
长公主府邸花园里，百花争艳，贵女们更是打扮得一个比一个华丽。姜雨柔穿了身嫣红的百蝶穿花裙，头面首饰金光闪闪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。
我一进场，就感受到了各种异样的目光。有惊讶，有鄙夷，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期待。
姜雨柔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，故作惊讶：“姐姐怎么穿得这样素净？是不是府里裁缝偷懒了？要不要我借你一套衣裳？”
我微微一笑：“不必了，我觉得这样挺好。”
她还想说什么，却被一阵骚动打断了。
靖王来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常服，比起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，反而更显得气质出众。所到之处，贵女们纷纷低头行礼，眼神却都偷偷往他身上瞟。
姜雨柔立刻整理衣裙，摆出最完美的笑容迎上去：“殿下万福。”
萧景宸淡淡点头，目光却越过她落在我身上，微微一顿。
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，就退到一边去了。倒是姜雨柔，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，巧笑倩兮地说个不停。
赏花宴的重头戏是品茶赋诗。长公主命人取出新得的西湖龙井，让众人品鉴后以茶为题作诗。
这分明是为难我。谁不知道姜家嫡女不学无术，琴棋书画样样不通。
果然，轮到我这桌时，姜雨柔抢先站起来，作了一首中规中矩的咏茶诗，赢得一片称赞。然后她转头看我，笑意盈盈：“姐姐素有才名，今日定有佳作了？”
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。
按照原著，此时原主会硬着头皮胡诌一首，结果驴唇不对马嘴，沦为笑柄。
我放下茶盏，缓缓起身。
“妹妹过誉了，我才疏学浅，哪敢称什么才名。”我语气平静，“不过既然长公主殿下有令，我就献丑了。”
我走到案前，提笔蘸墨。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笑话。
笔尖在纸上游走，我写的却不是诗，而是一个茶字的不同写法——篆、隶、楷、行、草，五种字体依次排开，最后在旁题了一行小字：“茶之为饮，发乎神农氏，闻于鲁周公。”
放下笔，我向长公主行礼：“臣女愚钝，不善诗词，唯有这几个字还练得有些模样，请殿下指教。”
全场寂静。
长公主起身走过来，仔细看了看那幅字，眼中闪过讶异：“这字……颇有风骨。想不到姜小姐还精通书法？”
“不敢说精通，只是平日闲着无事，随便练练。”我谦逊地回答。
其实哪是练的，不过是大学时选修过书法课，记得几个字体罢了。至于那行小字，则是《茶经》里的句子，正好拿来充门面。
长公主满意地点头，命人将字收好。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声，虽然不少人是跟风附和，但至少表面上是捧场了。
姜雨柔站在一旁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她准备好的嘲讽全都噎在了喉咙里，憋得难受。
我重新坐下，慢悠悠地品茶。这龙井确实不错，清香甘醇，是上品。
茶过三巡，长公主提议去湖心亭赏荷。众人纷纷起身，三三两两往湖边去。
姜雨柔突然凑到我身边，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臂：“姐姐刚才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。”
我直觉她没安好心，果然，走到湖边拱桥时，她脚下突然一滑，整个人往我身上倒来。若是原主，定会下意识推开她，然后她就可以“不小心”落水，再嫁祸给我。
但我早有准备。在她倒过来的瞬间，我不仅没躲，反而伸手扶住她，同时脚下巧妙一转，将她往安全地带带了一步。
“妹妹小心。”我关切地问，“没扭到脚吧？”
姜雨柔整个人都懵了，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出。她计划好的落水戏码全被打乱，现在只能硬着头皮道谢：“多、多谢姐姐……”
我笑得温柔：“桥滑，妹妹走路可要当心些。要不要我扶着你？”
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勉强笑道：“不必了，我自己能走。”
说完就快步走开了，背影都有些踉跄。
我看着她仓皇离去的样子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小把戏。
赏花宴结束时，长公主特意叫我到跟前，夸了几句字写得好，还赏了一盒宫花。
回府的马车上，小桃兴奋得脸都红了：“小姐，您今天太厉害了！二小姐那脸色，啧啧，跟调色盘似的！”
我靠在车壁上，闭目养神。
这才哪到哪。原著里，姜雨柔的后招还多着呢。
不过没关系，见招拆招就是了。
反正我最擅长的，就是不按常理出牌。
马车颠簸着前行，窗外夕阳正好。
我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京城贵女圈里关于姜月容的传闻，又要添上新的一笔了。
而那个坐在靖王府书房里的男人，听到这些传闻时，不知又会作何感想。
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。
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府，泡个热水澡，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一觉。
毕竟，摆烂也是需要力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