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：河边再忆

河水依旧潺潺流淌，在午后阳光下泛起细碎的金光。柳枝轻拂水面，划开一圈圈涟漪，就像多年前一样。我牵着女儿小雨的手，指着那棵老槐树：“你看，妈妈小时候常在这里玩。”

苏然抱着儿子小舟走在前面，闻言回头笑道：“何止是玩，你妈妈当年可是爬树高手。”

小雨睁大眼睛：“真的吗？妈妈也会爬树？”

我瞪了苏然一眼，他却笑得更加得意：“当然，不然怎么帮我捡风筝？”

小舟在爸爸怀里扭动着要下地，苏然小心地把他放在草地上。两个孩子立刻被河边的蒲公英吸引，蹲在地上吹着玩。

我们在老槐树下坐下，树荫正好遮住阳光。树干上那些刻痕还在，虽然比记忆中模糊了许多，但依然能辨认出轮廓。

“还记得那天吗？”苏然轻声问，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并排的名字。

怎么会不记得。那是初中毕业的夏天，我们并排坐在河边，看着夕阳把河水染成橙红色。他突然跳起来说要刻个字留念，我还在下面担心他摔下来。

“你刻完名字后差点下不来树。”我笑道，“最后还是我找来了竹梯。”

苏然也笑了，眼睛弯成熟悉的弧度：“但值得不是吗？你看，它们还在。”

孩子们的笑声传来，小雨正追着蒲公英跑，小舟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。苏然举起相机，捕捉下这温馨的画面。

“和你小时候真像。”他看着刚拍的照片说，“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。”

我靠在他肩上，看着孩子们在河边玩耍。这一幕如此熟悉，仿佛时光倒流，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年代。

小雨跑回来，手里捧着几朵野花：“妈妈，这个给你。”

我接过花，发现是几朵淡紫色的菖蒲。苏然眼睛一亮：“和你当年喜欢的一模一样。”

他拿出手机翻找，很快找到一张老照片——十四岁的我站在河边，手里也捧着菖蒲花，笑得一脸灿烂。

“这张居然还留着。”我惊讶地说。

“当然留着。”苏然温柔地看着我，“所有的照片都留着。”

小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，扑进我怀里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，打开一看，是颗光滑的鹅卵石。

“和爸爸小时候一样。”苏然摸摸儿子的头，“他也总爱捡石头给你。”

记忆突然鲜活起来。是的，那个总是往我手里塞石头的男孩，现在成了往我生命里塞满温暖的男人。

远处有船夫撑船而过，哼着熟悉的小调。小雨兴奋地指着船：“爸爸妈妈看！和小时候一样！”

我和苏然相视一笑。是啊，和小时候一样。虽然岁月流逝，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。

夕阳开始西下，河面泛起粼粼金光。苏然突然站起身，向我伸出手：“走，带孩子们放纸船。”

我们从包里找出纸张，教孩子们折纸船。小雨学得很认真，小舟则把纸船往嘴里塞。最后我们折了好几只纸船，轻轻放进河里。

纸船顺流而下，载着我们的笑声漂向远方。小雨认真许愿：“希望每年都能回来放纸船。”

小舟学着姐姐的样子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。阳光把他们的头发染成金色，就像两个小天使。

苏然悄悄握住我的手，指尖温暖而有力。“看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。”

河水依旧，柳枝依旧，连风中的茶香都依旧。变的只是时光，而不是那些珍贵的情感。

晚风拂过，带来远处茶馆的铃声。孩子们追着纸船沿河跑远，笑声洒了一路。

我们并肩站在河边，看着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紧紧交织在一起，再也分不开谁是谁的。

河水潺潺，唱着永不落幕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