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流言蜚语

志愿者活动之后，我和苏然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。在教室里，我们开始会自然地打招呼；在画室遇见时，他会主动问我最近的练习进度；甚至有一次在食堂，他看见我一个人吃饭，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。

这些小小的变化让我心里甜甜的，却也隐隐不安。我注意到，每当我和苏然说话时，周围总会投来一些异样的目光。

最先提醒我的是夏瑶。午饭时间，她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角落：“悦悦，你最近和苏然走得很近啊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饭盒里的青菜：“没有啊，就是正常同学关系。”

“得了吧，”夏瑶压低声音，“现在班里都在传你们在谈恋爱呢。”

我的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：“谁、谁说的？”

“好几个女生都看见了，说你们经常一起在画室，还一起做志愿者，食堂也坐一起吃饭。”夏瑶眨眨眼，“说实话，你们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？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，在别人眼里都变成了别有用心。

下午的数学课，我故意迟到了几分钟，等苏然已经坐下才悄悄从后门溜进去。整节课我都低着头，不敢往他的方向看。下课铃一响，我第一个冲出教室，却还是在走廊拐角撞见了苏然。

“林悦，”他叫住我，“下周的写生地点改了，社长让我通知大家。”

我点点头，眼睛盯着地板：“知道了，谢谢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：“你怎么了？不舒服吗？”

“没有，”我勉强笑了笑，“就是有点急事，先走了。”

没等他回应，我转身快步离开。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，这让我更加慌乱。

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。第二天，我明显感觉到班里的气氛不一样了。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，看见我进来就立刻散开；去接水时，听到有人小声说“就是她”；甚至连隔壁班的女生都会特意绕到我们教室门口，好奇地打量我。

最让我难受的是英语课上的一次分组讨论。老师让自由组队，苏然自然地朝我走来，却被一个男生拉住：“哎哟，又要去找你们家林悦啊？”

全班哄堂大笑。苏然皱了皱眉，什么都没说，转身找了别的组。我的脸烧得厉害，整节课都没敢抬头。

放学后，我躲在洗手间里，听见两个女生在聊天：

“你说苏然真的喜欢林悦吗？” “谁知道呢，不过看她那样子，肯定是主动倒贴的。” “就是，平时装得挺文静，没想到这么有心机......”

我靠在隔间门上，手指冰凉。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，又被我硬生生憋回去。

就在我准备悄悄离开时，门外突然响起夏瑶的声音：“说什么呢？有本事当面说啊！”

那两个女生顿时噤声。夏瑶冷哼一声：“悦悦是我朋友，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。再乱传闲话，我就告诉老师去。”

外面安静下来，我这才推门出去。夏瑶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：“你都听到了？”

我点点头，嗓子发干：“谢谢。”

“谢什么，”她挽住我的胳膊，“那些人就是嫉妒。不过......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苏然知道这些流言吗？”

我摇摇头。我宁愿他不知道。

第二天课间，我正埋头写作业，忽然听到教室后排传来苏然的声音：“你们很闲吗？整天传这些没用的。”

我惊讶地抬头，看见苏然站在几个男生面前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开个玩笑嘛，”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说，“这么护着人家，难道是真的？”

苏然的表情冷了下来：“和你们有关系吗？”

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。这时上课铃响了，大家都回到座位。我偷偷瞥了苏然后一眼，他正专注地看着黑板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我的心跳得厉害。他是在替我解围吗？还是单纯讨厌被传闲话？

放学时，我在校门口犹豫了很久，终于鼓起勇气走向苏然：“今天......谢谢你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：“没什么，他们说得太过分了。”

我们并肩走着，一时无话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偶尔会重叠在一起。

“那些话，”我小声问，“你会介意吗？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不会。我们只是正常交往，不需要在意别人怎么说。”

我的鼻子突然一酸，慌忙低下头。他的语气那么自然，仿佛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。

走到分岔路口，他停下脚步：“周六的写生，你会来的吧？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那就好，”他笑了笑，“别因为那些闲话影响正事。”
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不在意流言，是不是因为在他心里，我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同学？那些让我心跳加速的瞬间，那些让我辗转反侧的细节，或许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
回到家，我翻开日记本，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最后我只画了一幅简单的素描：两个背影，朝着不同的方向，中间隔着长长的距离。

窗外夜色渐浓，我躺在床上，回想苏然今天说的话。他说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，可我却不得不在意——在意他看我的眼神，在意他对我说的每一个字，在意我们之间那份模糊不清的关系。

也许暗恋就是这样，对方的一句无心之言，就能让你心花怒放，也能让你坠入谷底。

我闭上眼睛，决定不再多想。周六的写生，还是会去的。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，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