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情书风波

文艺汇演的海报贴在教学楼公告栏上，彩色卡纸印着“青春梦想”四个大字。夏瑶拉着我的手挤进人群，兴奋地指着海报右下角：“绘画组征集作品！你不是最近画了很多风景画吗？”

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画夹里那些篮球场的速写，那个穿蓝色球衣的身影，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的瞬间——如果送给他……

“我可能……画得不够好。”我小声说，眼睛却忍不住又瞥向海报。

“少来！你上次美术课那幅夕阳图，老师都说有灵气。”夏瑶戳戳我的胳膊，“而且苏然不是也参加绘画组吗？说不定他能看到呢。”

听到苏然的名字，我的耳根微微发热。这两周我总借口去画室，其实是为了偶遇也在那里练习的苏然。虽然我们只说过几次话，但每次他对我笑的时候，我都觉得画室的阳光特别暖。

接下来三天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摊开画纸，调色，落笔。我画了操场边的梧桐树，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在跑道上——那是他每天训练会经过的地方。我在右下角小心地签上名字和日期，最后用透明纸仔细包好。

周一带到学校时，夏瑶好奇地凑过来：“是什么？给我看看嘛。”

“就是幅普通的风景画。”我慌忙把画塞进抽屉，脸有些发烫。

课间操时间，教室里空荡荡的。我犹豫再三，还是站起身往苏然的座位走去。他的课桌很整洁，数学课本里夹着几枚银杏叶书签。我的心跳得厉害，正要把画放进他抽屉，突然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
惊慌之下，我把画塞进自己的书包，假装回去拿水杯。结果起身太急，画从没拉好的书包口滑了出来。

“咦？这是什么？”夏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，正好捡起那张画。

我转身想去拿回来，却见她已经拆开了包装。

“哇！这画的是……”夏瑶的眼睛突然亮起来，“你画了苏然打球的场景？这根本就是情书嘛！”

她的声音在空教室里显得特别响亮。几个同学闻声围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起哄：

“林悦喜欢苏然？” “还画了画当情书？” “快让我们看看！”

我急得去抢，画却在推搡中传到另一个女生手里。正当我快要哭出来时，教室后门被推开。苏然和陈宇站在那里，显然刚打完球回来。

“吵什么呢？”陈宇笑着问。

瞬间，教室里安静下来。那个拿着画的女生下意识地把画往后藏，但这个动作反而引起了苏然的注意。他微微挑眉，目光落在那卷画纸上。

“那是……我的画！”我终于找回声音，冲过去想拿回来。

可能是太着急，我脚下一绊，差点摔倒。苏然下意识伸手扶了我一把，而那张画就在这个瞬间被塞到了他手里。

“对不起！”我慌乱地站直，脸烧得厉害，“这不是……我是想……”

周围的同学发出暧昧的笑声。夏瑶在一旁挤眉弄眼，显然以为自己是助攻成功的红娘。

苏然看了看画，又看了看我。他的眼神有些复杂，像是惊讶，又像是困惑。画上那个运球的身影确实是他，连球衣号码都清清楚楚。

“画得很好。”他轻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纸边缘。

我想解释这不是情书，只是想送给他作为纪念。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一句笨拙的：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他轻轻点头，把画卷好：“谢谢。我会好好收藏的。”

上课铃在这时响起，同学们迅速回到座位。我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，感觉全班的目光都黏在我背上。整节语文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，满脑子都是苏然看画时的表情。

下课后，苏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。我犹豫着要不要等他回来解释清楚，夏瑶却一把拉住我：“厉害啊悦悦！直接送画表白！苏然刚才是不是脸红了？”

“那不是情书……”我无力地辩解。

“得了吧，画得那么用心，不是喜欢是什么？”夏瑶眨眨眼，“放心，我支持你！”

我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或许在心底，我也希望那真的是一封情书，一封能传达我所有心事的无声情书。

放学时，我在校门口遇到苏然。他似乎特意在那里等我，见我出来便走上前来。

“林悦，”他叫住我，声音比平时低一些，“关于那幅画……”

我紧张地攥紧书包带子，等待他的下文。

他却停顿了片刻，最后只是笑了笑：“谢谢你。我很喜欢。”

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上，睫毛投下细碎的影子。我看着他，忽然忘了所有准备好的解释，只是轻声说：“不客气。”

他点点头，转身走向篮球场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拉长，融进金色的余晖里。

回家路上，夏瑶一直在分析苏然的反应：“他肯定对你有意思！不然怎么会特意等你道谢？”

我只是安静地听着，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。那份礼物原本纯粹的心意，在众人的起哄下变了味。而最让我困惑的是，苏然接过画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，究竟是惊喜，还是为难？

那天晚上，我在日记本上画了一个问号。笔尖顿了顿，又在旁边添了一个小小的篮球。

窗外月色如水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明天见到苏然，该说什么呢？是继续这个美丽的误会，还是鼓起勇气解释清楚？

思绪纷乱如麻，最后只剩一个清晰的念头：希望他没有讨厌那份礼物。

夜风轻轻吹动窗帘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我闭上眼睛，仿佛又看到今天夕阳下，苏然对我说话时微微泛红的耳尖。

也许，这个误会并不全是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