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全家福

第七章:意外的同盟

送走小雨后,家里安静得可怕。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孤独。窗玻璃上的破洞已经被我用纸板暂时封住,但寒风还是从缝隙中钻进来,让整个屋子都透着寒意。

我拿出陈工的地址,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去拜访他。那张纸条上的威胁还在我脑海里回响——“否则你妹妹会有危险”。但小雨现在已经安全了,至少在姑姑家是安全的。

正当我准备出门时,门铃突然响了。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访?我悄悄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
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外,大约三十岁左右,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夹克,表情紧张地四处张望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,看起来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。
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门:“请问找谁?”

他明显松了口气:“你是林宇吗?我是陈明的儿子,陈明是你父亲的朋友。”

陈明?这个名字很耳熟。我猛地想起来,他就是名单上那个被标注为“已叛变”的人。

“有什么事吗?”我警惕地问,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。

他递过来那个文件袋:“我父亲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父母。但现在...”他顿了顿,“我想应该交给你。”

我接过文件袋,感觉里面装着一些纸张和一个小物件。“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?”我问。

他的眼神黯淡下来:“说是心脏病发作,但我不相信。他去世前一直在说有人要杀他,还让我小心陌生人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知道你父母的事,我觉得可能和我父亲的死有关。”

我心头一震,终于侧身让他进来:“进来说吧。”

他自我介绍叫陈浩,是一名程序员。我们坐在客厅里,他告诉我,他父亲陈明曾经和我父母在同一家研究所工作,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。

“我父亲很少提起研究所的事,”陈浩说,“但去世前那段时间,他变得很反常。总是锁在书房里整理文件,还说我如果出事,一定要把这些交给林家人。”

他指了指那个文件袋:“我原本不想卷入这些事情,但上周开始,我发现有人跟踪我。昨天我的公寓被人翻了个底朝天,好在重要的东西我都带在身上。”

我打开文件袋,里面有几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笔记。照片上是研究所的内部结构,还有一些仪器设备的特写。笔记则记录着一些实验数据和观察记录,字迹潦草,很难完全辨认。

但最让我注意的是一个小徽章,和父亲留下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颜色略有不同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我拿起徽章问。

陈浩摇摇头:“不清楚,但父亲说这是‘钥匙’。”

我又翻看那些照片,突然在一张实验室背景的照片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那个黑衣男人,他穿着白大褂,正在操作某种仪器。

“你认识这个人吗?”我把照片指给陈浩看。

他仔细看了看,眉头皱了起来:“有点面熟...我想起来了!他来过我家几次,和我父亲吵架。有一次我偷听到他们说什么‘违背承诺’、‘会害死所有人’。”

我的呼吸急促起来。这个黑衣男人果然和研究所的事情有关,而且可能是个关键人物。

“你父亲说过他叫什么吗?”

陈浩努力回忆着:“好像叫...李文?还是李伟?差不多是这个音。”
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你家里有客人。小心。”

我猛地站起来,冲到窗边向外看。街道上看不见那辆黑色轿车,但对面楼的一个窗户里,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光线——像是望远镜或相机的镜头。

“我们得离开这里。”我对陈浩说,“有人监视我们。”

陈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:“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吗?”

“可能是冲着我们两个人来的。”我迅速收拾重要物品,包括父母留下的盒子和陈浩带来的文件,“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
我带他去了城北的一个小咖啡馆,那是我和李铭常常见面的地方。老板娘认识我,愿意让我们使用后面的小房间。

“现在怎么办?”陈浩紧张地问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

我拿出所有材料摊在桌上:“我们需要理清这些信息。你父亲和我父母显然知道某个秘密,而这个秘密让他们都处于危险之中。”

我们开始仔细研究陈明留下的笔记。大多数内容都是专业术语,看不太懂,但有一段文字引起了我的注意:“样本稳定性问题仍未解决,副作用在第二代身上更加明显。”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必须终止项目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样本?项目?”我困惑地看向陈浩,“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?”

他摇摇头:“但我记得父亲说过一次,什么‘那些孩子是无辜的’。”他突然停顿,眼睛睁大了,“林宇,你妹妹多大了?”

“十六岁。怎么了?”

他计算了一下:“研究所是1999年关闭的,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吧?”

我点头:“我出生在2000年。”

陈浩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:“但如果项目是在研究所关闭前进行的,那么‘第二代’...”

他的话没说完,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如果研究所进行的是某种基因或生物实验,而“第二代”指的是实验参与者的子女,那么我和小雨...
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
这时,我的手机又响了,是李铭发来的消息:“见面取消,有危险。资料已备份,位置发你。”

紧接着是一个地址。

我和陈浩对视一眼,都知道我们必须去那个地方。无论等待我们的是什么,都比坐以待毙强。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陈浩坚定地说,“我需要知道我父亲死亡的真相。”

我们悄悄离开咖啡馆,绕了几条路确认没有人跟踪,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前往李铭提供的地址。

那是一个偏僻的仓储区,到处都是废弃的仓库和厂房。按照地址,我们找到了B区12号仓库,门虚掩着。

我推开门,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器和材料。光线很暗,只有一扇高窗透进些许阳光。

“李铭?”我轻声呼唤,但没有人回答。

突然,仓库的灯全部亮起,刺得我睁不开眼。等眼睛适应光线后,我看到仓库中央站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李铭,他被绑在椅子上,嘴里塞着布团;另一个正是那个黑衣男人。

“欢迎,林先生。”黑衣男人平静地说,“我一直在等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