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全家福

第六章:危险逼近

律师朋友回复得很快,但内容让我心里一沉。他告诉我,我提供的车牌号属于一辆已经报废三年的车,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街上。要么是我记错了号码,要么就是有人用了假牌照。

我知道自己没记错。

那天下午,我特意绕到小区物业,想调取最近的监控录像。物业经理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,听说我要看监控,表情变得很不自然。

“最近系统升级,前几天的录像都没保存下来。”他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我。

“全部都没有?”我不相信地问。

他点点头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:“是啊,真不巧。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。”

离开物业办公室时,我注意到走廊尽头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迅速转过身去。我的心跳加速,但假装没看见,继续往外走。

回到家,我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。我记得出门前明明关好了。推开门,里面一切看起来都很整齐,但当我打开抽屉时,发现父母照片的顺序被人动过了。我最放在上面的那张研究所合影,现在被压在了最下面。

有人进来过。

我第一时间冲进小雨的房间。她不在家,但她的书桌抽屉上了锁——这是以前没有的。我的心沉了下去,不知道是该庆幸她不在家,还是该担心她去了哪里。

晚上七点,小雨还没回来。我打她手机,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。正当我急得准备出门找她时,她推门进来了,脸色苍白,手里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。

“你去哪了?怎么不接电话?”我努力控制着语气,不想让她听出我的恐慌。

小雨把购物袋放在桌上,眼神躲闪:“手机没电了。就去买了点东西。”

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购物袋里只有一包饼干和一瓶水——这根本不值得专门去一趟超市。

那天夜里,我又收到了匿名短信:“他们知道你发现了。小心。”
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,走到窗边悄悄向外看。街道空无一人,但对面的街灯突然闪烁了几下,然后彻底熄灭,整条街陷入一片黑暗。

这不是正常的电路故障。

我摸黑下楼,检查了所有的门窗是否锁好。回到卧室时,发现电脑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,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文档——正是我之前在父亲电脑里找到的“应急预案”文件。

但我从来没有把这个文件拷贝到我的电脑里。

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流下。有人不仅进了我的家,还动了我的电脑。他们是在给我传递什么信息?还是在威胁我?

第二天,我决定去找报社的朋友李铭。他是本市晚报的调查记者,也许能帮我查到一些关于那家研究所的信息。

我们在报社附近的咖啡馆见面。李铭听完我的讲述,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你说的那个研究所,我有点印象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大约十年前,我做过一个关于科研机构违规操作的系列报道,当时听说过这个地方,但所有相关信息都被压下来了。”

“被谁压下来的?”

他摇摇头:“不清楚,但来头不小。我的主编直接接到上级电话,要求停止调查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接着说:“不过我当时偷偷保留了一些材料,如果你需要的话...”

突然,李铭的表情僵住了,目光聚焦在我身后。我转过头,看见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咖啡馆门口,正盯着我们。
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李铭迅速站起身,“从后门出去。”

我们匆忙离开咖啡馆,李铭带我穿过一条小巷:“那些人是冲你来的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的心狂跳不止,“他们可能就是监视我的人。”

李铭停下脚步,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:“这是我当时收集的资料,可能对你有用。但是林宇,”他严肃地看着我,“这事比你想的危险得多。我建议你别再查下去了。”

我接过U盘,感觉它沉甸甸的:“我不能放弃,李铭。我父母可能死于非命,我妹妹也卷入了这些事情...”

话没说完,巷口出现了那两个黑衣男人的身影。李铭推了我一把:“快走!分开跑!明天老时间联系!”

我转身向巷子另一头跑去,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李铭的呵斥声。我不敢回头,拼命奔跑,直到拐过几个街角,确认没人追上来才停下喘息。

回到家时,天已经黑了。小雨正焦急地在客厅踱步,看见我进门,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:“你去哪了?我打了好几个电话!”

“手机静音了,没听见。”我撒谎道,注意到她的眼睛红肿,像是哭过。

那天晚上,我把李铭给的U盘插上电脑。里面有几个文档和一些照片,大多是研究所的外景和几篇被压下来的报道草稿。但其中一个加密文件夹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试了几次密码后,我输入了“Guardian”——文件夹打开了。

里面是一份名单,列出了研究所的主要研究人员和他们的专长领域。我父母的名字都在上面,父亲的专业栏写着“基因工程”,母亲的是“生物信息学”。

名单最后有一个标注为“项目终止后状况”的附件。打开后,我震惊地发现,名单上近一半的人都在过去十年里因“意外”去世——车祸、溺水、实验室事故...

而最近的两个名字,就是我父母。
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这不是巧合,绝对不是什么巧合。父母是被灭口的,就因为他们参与了那个所谓的“守护者计划”?

凌晨时分,我正在整理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,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。我悄悄下楼,发现客厅的窗户被一块石头砸破了,石头上裹着一张纸条。

“最后一次警告。停止调查,否则你妹妹会有危险。”

我冲出家门,街道上空无一人。远处的黑暗中,引擎启动的声音传来,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,消失在夜色中。

回到屋里,我发现小雨站在楼梯上,脸色苍白如纸:“哥,发生什么事了?”

我下意识地把纸条藏进口袋:“没什么,有人恶作剧。你去睡吧,我来处理。”
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眼神复杂,最后默默转身上楼。

我知道不能再等了。这个威胁已经直接针对小雨,我必须采取行动。但首先,我得确保她的安全。

第二天,我以家里需要装修为借口,说服小雨去郊区的姑姑家住几天。起初她坚决不同意,但当我提到最近附近有多起入室盗窃案时,她终于松口了。

送走小雨后,我感到既愧疚又解脱。愧疚的是对她撒谎,解脱的是她暂时安全了。

现在,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调查真相了。

根据李铭提供的资料,我找到了一个研究所前员工的地址。他叫陈工,曾是那里的安保负责人,名单显示他退休后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。

我决定直接去拜访他。无论风险多大,我都必须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。

而我知道,这一次,可能真的没有回头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