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神秘访客

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，“希望据点”依旧弥漫着紧张和疲惫的气息。围墙的缺口被临时用木板和汽车残骸堵上，但谁都知道这撑不了多久。人们脸上少了些最初的惊恐，却多了更深沉的麻木和警惕。我和苏瑶被分配去清理战场，把还能用的武器捡回来，把尸体拖到远处统一焚烧。那味道黏在头发和衣服上，怎么都散不掉。

王虎变得更加沉默，大部分时间都站在加固后的瞭望塔上，用一副破旧的望远镜观察着四周。基地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依旧复杂，他们会在我走过时下意识让开一点，但又会在分发食物时偷偷多给我半块饼干。这种矛盾让我心里发毛。

下午，天色又阴沉下来，像是要下雨。我和苏瑶正在整理捡回来的几把锈蚀的砍刀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有车！西边有车过来！”瞭望塔上的人高声喊道。

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，抓起手边的武器。王虎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塔楼，一把夺过望远镜。

“几辆？什么人？”他厉声问。

“就一辆……黑色的越野车，改装过，车速不快……看不到车里有多少人。”

一辆车？在这种时候单独行动？要么是疯了，要么就是极度自信。

王虎下令戒备，所有能拿枪的人都隐蔽在掩体后，枪口对准了车辆来的方向。我跟着其他人蹲在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，掌心微微出汗，那灼热感若隐若现。苏瑶在我旁边，握紧了她那根磨尖了的钢管。

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，一辆布满泥污但明显加固了前后保险杠和车窗铁丝网的黑色越野车，缓缓停在了铁丝网大门外几十米的地方。它没有试图再靠近。

车门打开，先下来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高大男人，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，警惕地扫视着我们的围墙。接着，副驾驶又下来一个男人，身材瘦削一些，戴着眼镜，穿着不合时宜的卡其色风衣，看起来倒不像有恶意。驾驶座上似乎还有人，但没有下来。

就两个人？不，至少三个。

戴眼镜的男人举起双手，示意没有武器，然后朝着大门走了几步。他的同伴则留在车旁，枪口微微下压，但手指显然没离开扳机。

“我们没有恶意！”戴眼镜的男人高声喊道，声音出乎意料的清晰平稳，“只是路过，看到这里有幸存者据点，想打听点消息，或者……做点交易。”

王虎没有放松警惕，示意手下别开枪，自己走到大门后，隔着重重的障碍物回应：“什么交易？我们没什么可跟外人交易的。”

“信息，药品，甚至燃料……都有可能。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，“这世道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，不是吗？我叫陈明，这位是我的同事，赵强。”

他表现得太过正常，太过冷静，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显得格外诡异。据点里的人们窃窃私语，大多持怀疑态度。

王虎沉吟了一下：“你们从哪来？”

“东边，另一个据点，比你们这……稍大一些。”陈明回答得很快，但“东边”这个范围太大了，“我们也在搜集幸存者的信息，看看能不能建立起联系，互相照应。”

听起来合情合理，但我注意到苏瑶微微皱起了眉头。她低声对我说：“那个司机一直没下车，也没露脸。”

王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，他没有开门：“谢谢好意，但我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，现在不方便接待外人。如果你们有药品，可以留下一点，我们可以用食物换。”

这算是试探。

陈明笑了笑：“当然可以，我们带了一些基础抗生素和止血带。”他回头对车旁的赵强做了个手势。赵强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医疗箱，放在地上，然后退回到车旁。

王虎派了一个人小心翼翼出去取回箱子。检查后，里面确实是一些急需的药品和绷带，量不多，但很实用。

“作为善意的表示，”陈明接着说，“另外，免费提供一个信息。据我们观察，近期可能会有大规模的尸潮向这个方向移动，你们最好提前做准备。”

这个消息让据点里一阵恐慌。王虎的脸色也更加难看：“你们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们有我们的方法。”陈明语焉不详，“如果你们需要更多信息，或者想寻求更大的庇护，可以考虑跟我们回东边的据点看看。我们比这里……更安全，资源也更充足。”

他开始抛出诱惑。离开这个破烂危险的据点，去一个更安全、资源更多的地方？这对很多人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我看到不少人眼里露出了渴望的光芒。

王虎却没有立刻回应，他盯着陈明：“我们需要考虑。”

“当然。”陈明点点头，“我们会在西边一公里外的那个废弃加油站停留一晚。如果你们改变主意，明天日出前可以来找我们。过时不候。”

说完，他微微欠身，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回到车上。赵强也收起枪，上了驾驶座。越野车发动，调头，沿着来路缓缓离开，直到消失在废墟后面。

据点里顿时炸开了锅。人们围住王虎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。有的兴奋地觉得机会来了，有的则强烈怀疑那两个人的目的。

“他们太干净了！”苏瑶在我耳边低语，声音带着寒意，“那个陈明，他的眼镜片甚至都没什么刮痕。还有他们的车，虽然有泥，但保养得很好，不像一直在末世里奔波的样子。”

我回想了一下，确实如此。而且他们提供的关于尸潮的信息，是真是假？是为了吓唬我们，让我们乖乖跟他们走？还是真的？

王虎抬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“都闭嘴！”他低吼一声，“天上不会掉馅饼。那两个人，还有车里那个不敢露脸的，绝没那么简单。”

他看了一眼西边，又环视了一圈惶惑不安的幸存者。

“今晚加强警戒，不仅是外面，”他加重了语气，“还有里面。谁都不准擅自离开！这件事，等我查清楚再说。”

但他要怎么查？我们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。

我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。他们像是精心涂抹了伪装的捕兽夹，静静地等着猎物上钩。而“希望据点”里这些绝望的人，正是最好的诱饵。

那个没露面的司机，又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