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并肩作战
侧门附近已经乱成一团。那个叫老赵的人扭曲着身体，眼睛翻白，嘴角淌着浑浊的涎水，嘶吼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人。人们尖叫着后退，撞翻了好几个燃烧桶，零星的火苗在地面上跳跃，映出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。
“按住他！快！”王虎的吼声从外围防线传来，但他被蜂拥的丧尸拖住，根本无法抽身。
两个胆大的男人试图用钢管别住老赵的腿，却被他猛地甩开，力量大得惊人。他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和外面丧尸的嚎叫形成诡异的合唱。
苏瑶反应极快，她从随身小包里掏出剩下的绷带，迅速捆成一团，浸入旁边一个漏水的桶里，然后猛地扔向老赵脚下。湿漉漉的布团绊了他一下，让他动作迟滞了半秒。
“火！”苏瑶朝我大喊，“林宇！吓他一下！别烧到人！”
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。内部混乱必须立刻制止，否则不用等外面突破，我们自己就先完了。
集中精神。忽略周围的尖叫和碰撞声。体内那股灼热感再次被唤醒，这一次，我努力引导它，而不是放任它爆炸。掌心滚烫，我抬起手，对准老赵前方一米左右空地——
呼！
一团篮球大小的火焰猛地砸在地上，剧烈燃烧起来，瞬间蹿起半米高的火墙，隔开了老赵和惊惶的人群！
炽热的温度和气浪让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那个变异的“老赵”。他本能地后退一步，发出困惑而愤怒的低吼。
那火焰燃烧得异常猛烈，颜色呈现出不自然的橙红，显然不是我之前无意识爆发的那种，而是带着一点生疏的控制。
瞬间的寂静。所有人都看向我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恐惧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！捆住他！”王虎的声音再次炸响，打破了这短暂的凝固。他那边似乎暂时击退了第一波冲击，带着几个满身黑血的人冲了回来。
趁着老赵被火焰震慑的刹那，几个人扑上去，用绳索和铁链将他牢牢捆住，拖到了角落。他还在挣扎嘶吼，但威胁暂时解除。
内部的混乱被强行压下，但人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。不再是看一个新来的幸存者，而是带着某种复杂的敬畏和疏离。
王虎大步走到我面前，他身上沾满了污秽，呼吸粗重，目光如炬地盯着我，又看了看地上还在燃烧的火焰那火焰正快速熄灭，仿佛能量耗尽。
“你干的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我点头，感觉掌心依旧滚烫。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突然有了这能力。”
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，周围的人都屏息看着。突然，他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，力道大得我晃了一下。
“干得好！”他声音洪亮，“不管怎么来的，有用就行！现在，是爷们的都跟我顶上去！外面的杂碎还没完呢！”
他的态度感染了其他人，暂时的恐惧被求生的迫切压了下去。人们重新拿起武器，跟着他冲向摇摇欲坠的防线。
苏瑶快速给我检查了一下手掌，只是发红，没有灼伤。“省着点用。”她低声道，眼神里有关切，也有担忧。
防线处，情况不容乐观。铁丝网被撕开了好几处口子，丧尸源源不断地涌进来。弹药几乎耗尽，人们只能用冷兵器近身搏斗，伤亡开始出现。
王虎像一头发怒的雄狮，挥舞着消防斧，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，将扑上来的丧尸砸飞。但丧尸数量太多，他双拳难敌四手，眼看就要被包围。
“掩护虎哥！”有人喊，但自顾不暇。
我咬咬牙，再次抬起手。这次目标明确——王虎侧面那几个即将合围的丧尸。
集中。控制。释放。
一道细长的火舌，像鞭子一样抽出，扫过那几个丧尸的腿部。火焰灼烧皮肉发出噼啪声，它们踉跄着倒地，暂时阻碍了后续的扑击。
王压力一轻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锐利，喊了一声：“谢了！”
这一次，我不再犹豫。我开始尝试着运用这突如其来的力量。火焰时大时小，有时能精准地击中目标，有时却偏差很大，甚至有一次差点燎到自己人。控制它极其耗费精神，几次之后，我就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，像是连续熬了几个通宵。
但效果是显著的。我的远程攻击弥补了冷兵器的不足，一次次在关键时刻打断丧尸的冲击，给其他人创造攻击机会。苏瑶也跟在我附近，用她找到的医疗包就地抢救那些被划伤或抓伤的人，同时警惕着任何可能变异的迹象。
战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，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时，丧尸的攻势终于渐渐减弱。它们似乎开始对持续的伤亡和火焰感到“困惑”，或者只是被更远处的什么动静吸引，慢慢地、蹒跚地退回了晨雾弥漫的街道上。
精疲力尽的人们看着退去的尸潮，几乎虚脱地瘫倒在地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、焦臭味和硝烟味。
工厂里一片狼藉。尸体横陈，有丧尸的，也有……人的。
王虎拖着消防斧走过来，斧刃已经彻底卷了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，看着我和苏瑶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你们两个，”他说，“以后跟着主力队行动。”
他没有过多赞扬，但这句话意味着我们暂时被这个危机四伏的基地接受了。然而，我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复杂。那里面有感激，有依赖，但更深处的，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和警惕。
我和苏瑶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，互相处理了一下细小的伤口。没人过来打扰我们。
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，照亮了这个满是创伤的据点。我们并肩战斗，熬过了一夜，获得了立足之地，但前方的阴霾，似乎比夜色更加沉重。
我握了握拳，指尖闪过一丝微弱的火花，又迅速熄灭。这股力量是希望，也可能是更大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