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寻找避难所
天刚蒙蒙亮,我和苏瑶就离开了那个半塌的公交站台。晨雾弥漫,街道上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过破碎橱窗的呜咽声。空气中混杂着烟尘和若有若无的腐臭。
我们尽可能沿着背街小巷移动,避开主干道。苏瑶似乎对这座城市很熟悉,总能找到相对隐蔽的路线。我的掌心还在隐隐发烫,时不时会有微弱的火花在指缝间闪现,但又很快熄灭。我刻意不去看它,也不想多问——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“我们要去哪?”我压低声音问,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一个垃圾桶后面似乎有东西在动,我立刻握紧了手里的菜刀,但只是一只皮毛脏污的野猫飞快地窜了过去。
“往西边。”苏瑶头也不回,声音压得很低,“昨天逃出来前,我用捡来的一个破收音机听到一点断续的广播,说西郊有个退伍军人组织起的临时避难所,叫‘希望据点’。”
希望据点。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黑暗中一根脆弱的蛛丝。
“可靠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很干脆,“但总比在这里漫无目的地等死强。城市中心已经彻底完了,食物、水、药品……什么都缺,而且它们越来越多。”
她没说“它们”是什么,但我们心知肚明。
我们在一家被洗劫一空的五金店门口停下暂歇。苏瑶撬开一个锈住的水龙头,幸运的是,几滴浑浊的黄水之后,竟然流出了细小的清水。我们赶紧用找到的几个塑料瓶接满。
“省着点喝,”她提醒我,自己也只小口抿了一下,“不知道下次找到水是什么时候。”
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从昨天到现在,只吃了那半条巧克力棒。背包破了,大部分食物都丢了。我们在五金店里翻找,只找到几盒受潮膨胀的螺丝钉和一卷麻绳,毫无用处。
临近中午,天气突然变了脸。乌云迅速聚拢,天色暗沉下来,很快下起了冰冷的雨。雨水起初细小,渐渐变成瓢泼大雨,砸在废墟上噼啪作响。
我们浑身瞬间湿透,冷得牙齿打颤。雨水冲刷着街上的污秽,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,倒是暂时掩盖了我们的气味。但能见度也变得极差,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东西,危险同样潜伏。
我们躲进一个公交亭避雨,亭子的玻璃碎了大半,根本挡不住风雨。苏瑶抱着胳膊,脸色有些发白,湿透的绷带边缘又开始渗血。
“得找个地方把伤口重新弄一下,”我看着她,“感染了就麻烦了。”
她点点头,没逞强。
雨势稍小,我们继续前进,终于找到一家看起来受损不那么严重的小诊所。门锁着,但窗户破了。我先把头探进去谨慎观察——候诊室里一片狼藉,病历散落一地,输液架歪倒着,但没有活动的迹象。
我们先后爬了进去。药房的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坏了,锁芯变形卡住,打不开。苏瑶试着用桌腿撬,纹丝不动。
“让我试试。”我不知道哪来的冲动,把手按在门锁附近。集中精神,回想昨天那种炽热奔涌的感觉。掌心愈发滚烫,这次我努力控制着它,而不是任由它爆发。
几秒后,锁芯周围的金属开始微微发红、变形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,一股塑料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我抬脚一踹。
门开了。
苏瑶看了我一眼,没说什么,迅速闪身进去。里面相对整齐,她快速在货架上寻找着抗生素、干净绷带和酒精。我也抓了些止痛药和能量棒塞进兜里。
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,诊所外面传来了沉重的、拖沓的脚步声,还有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嗬嗬声。不止一个。
我们立刻屏住呼吸,蹲在药柜后面。透过门缝,看到三个高大的身影在雨幕中蹒跚着走过诊所门口,它们似乎被什么吸引,停下了脚步,开始用身体撞击诊所的玻璃门!
哗啦——本已破碎的玻璃门彻底垮了。
它们进来了。
我和苏瑶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。药房没有后门,我们被堵死了。
它们在大厅里徘徊,踢打着翻倒的桌椅,发出令人不安的噪音。其中一个开始朝着药房这边走来。
我攥紧拳头,掌心滚烫,准备拼命。苏瑶也握紧了桌腿。
就在这时,街道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,像是车子撞上了什么东西。大厅里的三个丧尸立刻被这更大的声响吸引,嘶吼着冲了出去。
我们等了足足五六分钟,确认外面再没有动静,才小心翼翼地摸出来。
雨差不多停了。街道中央,一辆失控的公交车撞进了路边的店铺,还在冒着黑烟。刚才那三个丧尸正围着公交车打转。
我们不敢久留,立刻朝着西边继续前进。
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,又冷又重。饥饿和疲惫不断侵蚀着意志。但“希望据点”这个名字,像远处一盏微弱的灯,勉强支撑着我们拖着沉重的脚步,一步一步踩在末世的泥泞里,朝着未知的“希望”挪动。
西郊还很远。而我们的体力,正在快速消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