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穿古:凤舞大唐

第十五章:危机再临

萧贵妃的死讯像一块沉重的冰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宫里静得出奇,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宫人都闭紧了嘴巴,行走间低着头,脚步匆匆。瑶华殿彻底沉寂下去,朱红宫门上的封条刺眼得像是某种不祥的符咒。

琉璃殿却并未因最大敌人的消失而变得温暖。份例依旧丰足,炭火烧得比以往都旺,甚至内务府还主动送来两盆名贵的绿萼梅,说是给我殿中添些生气。云珠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花枝,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。

“殿下,”她将一枝旁逸斜出的梅枝剪下,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奴婢今早去领绢线,听见两个小宫女躲在廊柱后面哭……是、是原来瑶华殿的人,说贵妃娘娘去的前一夜,还好好儿的……”

我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一卷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白玉环,那温润的触感也无法驱散心底阵阵泛起的寒意。

萧贵妃的死,太过突然,也太恰到好处。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,在高潮处骤然落幕,将所有可能的麻烦和秘密都彻底斩断。是陛下授意?还是某些急于灭口的人抢先动了手?

无论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真正的风暴并未结束,只是转入了更幽暗的水下。萧氏庞大的势力网盘根错节,岂会因一人之死就彻底瓦解?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余党,那些与她家族利益攸关的朝臣,此刻恐怕正惶惶不可终日,也更恨我入骨。

李治那日的警告言犹在耳。我现在不仅是某些人的眼中钉,更成了陛下棋盘上一枚位置微妙、引人注目的棋子。这绝非幸事。

午后,天空阴沉得厉害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墙飞檐,让人透不过气。我心神不宁,索性丢开书卷,起身在殿内踱步。走到书架旁,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本《九州风物志》,李逸清隽的批注旁,恰有一句关于北地风沙的记载——“其来也骤,其势也猛,遮天蔽日,人畜皆惊”。

心头莫名一跳。
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,夹杂着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甲胄碰撞的铿锵声,正由远及近,似乎朝着后宫深处而来!

云珠脸色煞白,手里的剪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:“殿下!这、这是怎么了?”

我快步走到门边,将殿门推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。只见一队身着玄甲、佩刀的禁军侍卫正神色冷峻地快步穿过宫道,方向直指……冷宫!

宫道两旁的宫殿纷纷门窗紧闭,偶有胆大的宫人探头张望,也立刻被管事低声呵斥着缩了回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。

“回去,关门。”我低声道,迅速合上门扇,落下门闩。

心跳得厉害。禁军直入后宫,这绝非寻常!难道萧贵妃之死另有隐情?还是要清查余党?或者……

不好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,越收越紧。

约莫一炷香后,那队禁军才原路返回,脚步声沉重而整齐,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。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,但那死寂之中,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。

傍晚时分,一个小太监冒着细雨匆匆跑来琉璃殿,气息不匀,竟是立政殿皇后身边的小内侍。他带来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。

“殿下,”小太监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,“皇后娘娘让奴才悄悄来告知殿下一声……方才禁军在冷宫一处废弃井栏下,搜、搜出了些东西……”

他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说道:“是、是些未来得及处理的信件残片,还有……还有一枚私刻的关防印鉴……那信上的笔迹,像是、像是涉及……涉及西北军镇布防……”

西北军镇布防?!

我眼前一黑,猛地扶住桌案才站稳。通敌!萧氏竟真的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!这些东西若被坐实,就不仅仅是后宫倾轧,而是动摇国本、足以引发边关战火的天大祸事!

难怪陛下如此震怒,动用禁军直接搜查冷宫!

“皇后娘娘让殿下近日千万谨言慎行,非召不得出殿门。”小太监压低声音,几乎气声,“娘娘说,水……比看到的深得多。让殿下务必珍重自身。”

小太监匆匆磕了个头,又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蒙蒙雨雾中。

我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,血液却仿佛凝固了。萧贵妃死了,但她留下的烂摊子和致命秘密,才刚刚开始发酵。这些东西此刻被翻出来,是巧合?还是有人刻意引导?目的是什么?

是针对萧氏残余势力的彻底清洗?还是想借机将水搅浑,把更多人拖下水?甚至……祸水东引?

西北布防……突厥……

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!如果萧家真的与突厥有所勾结,那么他们倒台,是否会惊动那边的势力?对方是否会狗急跳墙,采取极端行动?

窗外的雨下得大了,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屋檐窗棂,像是密集的战鼓敲在心头。

我忽然想起李逸那本书上的批注——“其来也骤,其势也猛”。

危机从未离去。 它只是换了一张更狰狞的面孔,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再次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