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真相渐显
雨后的武馆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。林羽独自坐在书房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银制打火机。冰凉的金属外壳上，"ZIPPO"的刻痕清晰可辨，与记忆中办公室里同事把玩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"还在想昨夜的事？"苏瑶推门而入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，"先把药喝了。那迷魂散虽不致命，却伤元气。"
林羽接过药碗，忽然问道："你可见过白先生左腕有何特征？"
苏瑶怔了怔："为何突然问这个？白先生向来衣着整齐，不曾注意。"她仔细回忆片刻，"倒是记得他惯用右手执笔，左手总是藏在袖中。"
窗外传来脚步声，陈远急匆匆跑来："师弟！白家派人送来急信，说是在漕帮发现重要线索！"
信使是白家的老管家，风尘仆仆，衣衫都被汗水浸透。"老爷请林大侠速往杭州，说是在漕帮总舵找到了水鬼帮的踪迹。"老管家从怀中取出一枚飞镖，"这是在漕帮库房发现的，与破坏义学的凶器一模一样。"
林羽接过飞镖仔细端详。镖身的水纹标记与之前所见略有不同，波浪的弧度更加尖锐，像是被人刻意修改过。
"白先生可还说了什么？"
老管家犹豫片刻，压低声音："老爷说，漕帮内部可能有朝廷的人。"
前往杭州的路上，林羽一直沉默不语。苏瑶忍不住问道："可是觉得有何不妥？"
"太顺利了。"林羽抬眼，"线索一个接一个，仿佛有人特意为我们指路。"
三日后抵达杭州时，城中气氛异常紧张。漕帮总舵外戒备森严，白明远早已等在议事厅，面色凝重。
"林兄弟来得正好。"白明远引他们进入内室，墙面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漕运图，"根据调查，水鬼帮的据点就在这个区域。"他指向地图上的一处河湾，"但奇怪的是，这里二十年前就该被填平了。"
林羽注意到白明远左手始终缩在袖中，斟茶时都用右手。"白先生可知道'守旧派'？"
茶杯轻轻一颤，茶水溅出几滴。"守旧派？"白明远擦拭着桌面，"倒是听家父提过，据说是个极为神秘的组织，反对一切变革。"
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喧哗。一个漕帮弟子慌张跑来："不好了！粮仓起火了！"
众人赶到码头时，最大的粮仓已陷入火海。救火的人群中，林羽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那个雨夜来访的老者！老者朝他微微摇头，随即消失在人群中。
混乱中，有人塞给林羽一张字条："今夜子时，雷峰塔下。"
子时的西湖波平如镜，雷峰塔倒映在水中，仿佛另一个颠倒的世界。老者早已等在塔下，蓑衣上还带着水汽。
"时间不多了。"老者开门见山，"白明远就是守旧派在江南的负责人。"
林羽握紧剑柄："有何证据？"
老者掀开衣袖，腕上新月疤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："这伤痕就是二十年前被他所伤。当时他与我一样，都是穿越者。"
据老者所言，四十年前有一批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，分为两派。一派主张顺其自然，另一派则极力阻止历史进程，被称为"守旧派"。白明远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历史学者，痴迷于维护历史"正统"。
"义学传播的知识会改变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。"老者叹息，"他们害怕两个世界因此分离，再也回不去。"
林羽想起白明远那些超前的思想，确实不像这个时代的人。"那天在文会..."
"是他设的局。"老者接话，"故意引你卷入此事，好借刀杀人。"
远处忽然亮起火把，数十人朝塔边围拢过来。为首者正是白明远，左手举着火把，右腕上赫然戴着一个金属腕表！
"教授，多年不见了。"白明远冷笑，"没想到你还没死。"
老者踏前一步："白明远，收手吧。历史不可能永远停滞不前。"
火把映照下，白明远的面容有些扭曲："你们根本不懂！这个世界必须按照既定轨迹发展，否则两个时空都会崩塌！"他突然掀开左袖，露出的竟是一截机械义肢！
"这就是违背历史的代价。"白明远的声音带着疯狂，"二十年前我试图改变一个小事件，结果差点被时空裂缝撕碎。"
林羽猛然想起天机镜中的景象："所以你要破坏义学，阻止百姓开智？"
"不仅是义学。"白明远眼中闪过红光，"所有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事物都要清除——包括你，异数之人。"
机械义肢突然射出数道寒光，老者挥剑格挡，金铁交鸣声刺耳。林羽同时出手，流云剑法直取白明远面门。
"没用的。"白明远轻松避开，"我能预知你的所有招式。"
果然，无论林羽如何变招，白明远总能抢先一步。老者的剑法也越来越滞涩，仿佛陷入无形泥沼。
"是那块腕表！"苏瑶突然喊道，"它能干扰周围的时间！"
林羽福至心灵，取出天机镜碎片。镜面在月光下泛起微光，白明远的腕表突然发出刺耳杂音，机械义肢也随之一顿。
就是现在！林羽剑尖颤出七朵剑花，虚虚实实同时攻向七处要害。白明远终于露出破绽，肩头中剑，腕表被挑飞出去。
时间流速恢复正常，老者一剑刺穿机械义肢。白明远踉跄后退，不可置信地看着碎裂的腕表："不可能...这是未来科技..."
"你错了。"林羽拾起腕表，"历史从来不是固定的。"
远处传来马蹄声，各派高手陆续赶到。白明远仰天大笑，突然咬破口中毒囊："你们很快就会明白...时空崩塌的恐怖..."
月光洒在他渐渐僵硬的身体上，那截机械义肢突然自动分解，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。
老者拾起腕表残骸："这是二十三世纪的科技。看来守旧派的势力，比想象的还要强大。"
晨曦微露时，众人在白家密室找到了被囚禁的真正白明远。原来他一直被守旧派替代，真正的白先生早已察觉异常，暗中收集证据。
"这些年来，他们破坏的不只是义学。"真白明远虚弱地指着墙上的地图，"漕运、农事、工技...凡是能改善民生的，都在他们打击之列。"
林羽想起那些荒芜的田地，那些领到霉米的饥民，心中豁然开朗。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所谓的"历史正统"。
离开杭州前，老者将林羽拉到一旁："守旧派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能找到我们，说明两个世界的通道正在减弱。"
"什么意思？"
"时空正在分离。"老者望向湖面，"如果我们不能尽快回去，恐怕就要永远困在这里了。"
回程的马车上，苏瑶轻声问："若是找到回去的方法，你会走吗？"
林羽没有回答，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车窗外，稻田连绵到天边，农人们正在播种新的希望。
真相已然揭晓，但更大的挑战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