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新的挑战
江南的雨季来得悄无声息。连绵的细雨下了整整三日,青石镇的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,檐角的滴水串成珠帘。武馆的院子里,孩子们躲在廊下识字,朗朗读书声与雨声交织成独特的旋律。
林羽站在窗前,眉头微蹙。雨幕中,几个陌生身影正在镇口徘徊,蓑衣遮住了他们的面容,但步伐沉稳,显然都是练家子。
“看什么呢?”苏瑶端来热茶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“那些人有些面生。”
“从早上就在那里了。”林羽接过茶盏,“不像普通行人。”
午后雨势稍歇,镇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一个浑身泥泞的驿卒冲进武馆,手中高举一封急信:“林大侠!白家来信!”
信是白明远亲笔,字迹潦草,显然写得匆忙。信中说道,江南各处的义学接连遭到破坏,教书先生受到威胁,甚至有人深夜纵火。更奇怪的是,肇事者手法专业,每次都能避开官府追查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林羽将信递给苏瑶,“有人不想看到百姓识字明理。”
苏瑶快速浏览信件,面色渐沉:“白先生请求武林盟相助。”
两人当即召集武馆弟子。李长老闻讯赶来,听完情况后抚须沉吟:“此事蹊跷。破坏义学,所为何来?”
陈远愤然道:“定是那些世家大族做的!他们一直反对义学!”
林羽摇头:“若是他们,不会用这等手段。白家调查过,不是当地人所为。”
夜幕降临时,雨又下了起来。林羽撑着油灯,仔细研究江南地图。遭到破坏的义学分布在漕运沿线,仿佛一条清晰的轨迹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苏瑶忽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,“这些地方都在漕帮势力范围内。”
漕帮?林羽心中一动。这个掌控江南水路的帮派向来神秘,与各世家井水不犯河水,为何要针对义学?
次日天明,林羽决定亲自前往最近的事发地——临安府。苏瑶执意同行:“若是漕帮所为,我或许能帮上忙。苏家与他们的老帮主有些交情。”
临安府距青石镇三日路程。沿途所见,让林羽心情沉重。本该秋收的稻田一片狼藉,不少田地荒芜,流民随处可见。
“今年水患特别严重。”苏瑶叹道,“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到,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第三日傍晚,他们抵达临安府。城外的义学已被烧成废墟,几个老人正在灰烬中翻找着什么。
“作孽啊!”一个老丈颤巍巍地说,“那晚来了一群黑衣人,不由分说就放火。王先生想去救书,被他们打伤了腿!”
林羽检查废墟,发现起火点相当专业,确实不是普通百姓所为。更让他注意的是,废墟中有几枚特制的飞镖,镖身上刻着怪异的水波纹。
“是漕帮的标记。”苏瑶认了出来,“但奇怪,漕帮从不用这种手法。”
他们探望了受伤的王先生。这位老秀才腿骨骨折,却还惦记着学生:“那些孩子好不容易有机会识字,这下可怎么办...”
离开医馆时,林羽注意到街角有人窥视。他不动声色,带着苏瑶拐进一条小巷。
“有人跟踪。”他低声道。
苏瑶会意,两人突然加速,几个转弯后躲进一处民居后院。跟踪者匆匆跑过,四下张望找不到人,只得悻悻离去。
“不是漕帮的人。”苏瑶肯定地说,“漕帮弟子不会这么蹩脚。”
当夜,他们宿在临安府最好的客栈——悦来客栈。说来也巧,这正是林羽初来这个世界时住的那家客栈的分号。
夜深人静时,林羽忽然惊醒。窗外有极轻微的响动,像是夜行人掠过的风声。
他悄悄起身,从门缝向外看。走廊上空无一人,但地板上留着几个湿脚印——来自窗外的那条河。
突然,隔壁传来苏瑶的低喝:“什么人!”
林羽破门而出,只见一个黑影正与苏瑶交手。那人水性极好,招式如流水般绵密,苏瑶的长鞭竟有些施展不开。
林羽加入战团,流云剑法如行云流水,很快压制住对手。那人见势不妙,虚晃一招就要跳窗。
“留下吧!”林羽剑尖轻挑,挑落了对方的面罩。
月光照亮一张年轻的脸,不过二十出头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。
“你是漕帮的人?”苏瑶厉声问。
年轻人咬唇不语,眼神却飘向窗外。林羽顺势望去,只见河面上泊着一艘乌篷船,船头站着个身影,正朝这边张望。
就在这分神的刹那,年轻人突然挣脱,跃入河中,如鱼儿般消失不见。
“好俊的水性!”苏瑶惊叹。
林羽拾起地上掉落的一物——是一枚腰牌,上面刻着“漕帮”二字,但纹路与白天见的飞镖略有不同。
次日,他们拜访了漕帮临安分舵。分舵主是个豪爽的汉子,见到腰牌后脸色大变:“这确实是本帮腰牌,但...这批腰牌是三年前制作的,早已废弃不用了。”
更让他惊讶的是那枚飞镖:“漕帮从不用镖,帮中弟子善使分水刺和渔网。”
线索断了,但林羽反而更加确信:有人冒充漕帮,故意挑起事端。
返回青石镇的路上,他们特意绕道几个受灾严重的村落。在一个小村庄,他们见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:村民们正在排队领取“义学”发放的“赈灾粮”,但所谓的粮食竟是发霉的陈米,其中还掺着沙子。
“是几个穿青衣的人发的,”老村长哭诉,“他们说是什么义学联盟的,要我们按手印领粮。”
林羽检查那些“赈灾粮”,发现袋子上都印着模糊的标记——正是白家义学的标志!
“好毒的计策!”苏瑶愤然,“这是要彻底败坏义学的名声!”
回到青石镇,林羽立即修书给白明远,说明情况。信使刚出发,镇外就来了不速之客。
一群衣着光鲜的士绅簇拥着一位官员模样的人,径直来到武馆门前。
“本官乃江南巡察使,”那官员昂首道,“接到举报,尔等借义学之名,行敛财之实,还发放霉米坑害百姓!”
林羽不慌不忙,请众人入内:“大人明鉴,此事另有蹊跷。”
他出示了搜集到的证据:假冒的漕帮腰牌、特制的飞镖,还有那些掺沙的霉米。最后,他请出了临安府的那位老秀才作证。
巡察使仔细查看证据,面色渐缓:“如此说来,是有人故意栽赃?”他沉吟片刻,“本官会彻查此事。但在水落石出前,义学须暂停办。”
这个消息很快传开。孩子们失望的眼神像针一样刺在林羽心上。
当夜,林羽独自在院中练剑。剑光如雪,却斩不断心中的烦躁。
苏瑶悄然走来,递上一杯热茶:“可是在想要不要继续?”
林羽收剑入鞘:“我只是不明白,他们为何要针对义学?百姓识字明理,于他们有何威胁?”
“也许正因为有威胁。”苏瑶轻声道,“愚昧的百姓更容易掌控。”
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。檐下风灯在雨中摇曳,映得两人身影明明灭灭。
突然,林羽眼神一凛:“那些假冒者,每次都能准确找到义学的位置,仿佛早有情报。”
苏瑶瞬间明白他的意思:“你是说...有内应?”
就在这时,一支箭矢破空而来,钉在廊柱上。箭上绑着一封信,墨迹被雨水晕开,仍能辨认出字迹:
“三日之内,关闭所有义学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箭簇上,刻着熟悉的水波纹。
林羽握紧剑柄,雨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冷笑声。
新的挑战,已然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