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平安生产

夏日蝉鸣声声，我卧在凉榻上，听着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响动。腹中的孩子已经足月，随时可能来到这个世界。陆景琛每日下朝第一件事便是回府陪我，连公务都搬到了寝殿外间处理。

这日傍晚，我突然觉得腰酸得厉害，腹中隐隐作痛。陆景琛正在批阅公文，见状立即放下笔走过来：“可是要生了？”

我点点头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一阵剧痛便席卷而来。他脸色骤变，扬声唤来产婆和太医，整个将军府顿时忙碌起来。

产婆检查后确认是临产征兆。陆景琛被请到外间等候，却执意要留下：“我要陪着她。”

产婆为难道：“将军，产房乃血光之地，男子不宜......”

“无妨。”他打断她，紧紧握住我的手，“我就在这里。”

阵痛一阵紧过一阵，我咬紧牙关，汗水浸透了衣衫。陆景琛不停用湿毛巾擦拭我的额头，声音却稳得听不出一丝慌乱：“别怕，我在这儿。”

直到子时，孩儿仍未出世。产婆面色渐渐凝重：“胎位似乎有些不正......”

陆景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：“无论如何，保大人平安。”

我虚弱地摇头：“不，孩子也要......”

又一波剧痛袭来，我忍不住痛呼出声。陆景琛的手被我攥得发白，却一声不吭，只反复说着：“我在，瑶儿，我在这儿。”

突然，窗外传来异响。陆景琛猛地抬头，眼神凌厉如刀。几个侍卫立即冲了出去，片刻后押着一个黑衣人进来。

“将军，此人欲在产房外纵火。”

陆景琛面色铁青，却仍稳稳握着我的手：“带下去严加审问。”他转头看我时，眼神又恢复温柔，“别分心，专心生产。”

我这才明白，原来他执意留在产房，不只是为了陪我。

黎明时分，孩儿终于降临人世。响亮的啼哭声划破晨雾，产婆喜道：“是个小公子！母子平安！”

陆景琛接过襁褓时，手都在发颤。那小娃娃皱巴巴的，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，像极了陆景琛。

“你看，”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我面前，“我们的孩子。”

我轻轻触碰婴儿柔软的脸颊，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。陆景琛俯身吻去我的泪水，声音哽咽：“谢谢你，瑶儿。”

阳光透过窗棂，将父子二人笼罩在金光之中。陆景琛抱着孩子的姿势还有些生疏，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给他取个名字吧。”我轻声道。

陆景琛沉思片刻：“单名一个'昭'字，愿他光明磊落，昭如日月。”

小昭似乎听懂了，小手在空中抓了抓，恰好握住陆景琛的手指。

三日后，太后和皇上都赐下厚礼。林悦更是天天往府里跑，抱着小昭不肯撒手。

“这孩子真像景琛，”她逗弄着娃娃，“瞧这眉头皱的，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
陆景琛近日告了假，终日陪在我们母子身边。这日午后，他正抱着小昭在院中散步，忽见管家匆匆走来。

“将军，宫中来信，二皇子昨夜......殁了。”

陆景琛愣了一下，随即平静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
待管家退下，他继续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孩子。小昭咿呀作响，伸手去抓父亲衣襟上的玉扣。

“都结束了。”陆景琛轻声道，不知是对我说，还是对孩子说。

夕阳西下，他将睡着的孩子轻轻放回我身边。小昭在睡梦中咂着嘴，模样可爱极了。

“瑶儿，”陆景琛忽然郑重地望向我，“我今日向皇上请辞了兵权。”

我惊讶地睁大眼睛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想多陪陪你们。”他轻抚小昭的襁褓，“朝中局势已定，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。”

窗外晚霞满天，将寝殿映得一片暖红。小昭忽然醒来，不哭不闹，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我们。

陆景琛将我们母子拥入怀中，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，我终于感到所有风波都已平息。

夜色渐浓，烛火摇曳。小昭在我怀中吃奶，陆景琛在一旁看着，眼神温柔。

“等昭儿再大些，”他轻声道，“我们带他去江南看看。你不是一直想看看那边的梅花吗？”

我笑着点头，怀中的孩子已经吃饱睡去，嘴角还沾着奶渍。

陆景琛小心地接过孩子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那一刻，他不再是那个冷面将军，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，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。

窗外月色如水，静静洒在这一方安宁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