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意外相遇

雨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玻璃，林悦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，听着雨声发呆。化疗后的第三天，她终于勉强能下床走动了。镜子里的自己瘦得脱了形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
她需要去药店买止痛药。剩下的那点药片已经吃完，而剧烈的骨痛让她夜不能寐。

撑着一把旧伞，林悦慢慢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。每走几步就需要停下来喘口气，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，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女孩。

就在她快要走到药店时，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从街角转弯，缓缓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。林悦的心猛地一跳，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。

车门打开，苏然走了下来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正低头看着手表。几个月不见，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，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
林悦紧紧抓住树干，指甲陷进粗糙的树皮里。她应该转身离开，但双腿像被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就在这时，苏然抬起头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道。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猛地定格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雨声、车声、人声都消失了，林悦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。她想逃，但苏然已经大步向她走来。

“林悦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，“真的是你？”

林悦低下头，祈祷自己认错了人。但苏然已经站到了她面前，伞倾斜着，为她挡住了雨水。

“你...”苏然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，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，“你怎么瘦成这样？生病了吗？”

林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：“没有，最近在减肥。”

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。苏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瘦骨嶙峋的手腕。

“你住在附近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她熟悉的关切。

林悦摇摇头：“只是路过。我有点事，先走了。”

她转身欲走，但一阵眩晕突然袭来。世界天旋地转，她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苏然及时扶住了她，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，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。

“你发烧了。”苏然的手贴在她的额头上，脸色骤变，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
“不用！”林悦猛地挣脱他的搀扶，向后退了两步，“我只是有点感冒，回去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
苏然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：“悦悦，你到底怎么了？为什么躲着我？”
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模糊了林悦的视线。她多么想告诉他一切，想扑进他怀里痛哭一场。但她不能。他已经有了未婚妻，有了新的生活。而她，只是一个即将消失的过去。

“我没有躲着你，”她轻声说，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，“我们都已经往前走了，不是吗？”

苏然张嘴想说什么，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。他看了一眼屏幕，表情微微僵硬。

“接吧，”林悦说，“可能是重要的事。”

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，林悦也能听到那娇嗔的语气。苏然背过身去，低声交谈了几句。

趁这个机会，林悦悄悄后退，转身融入人群。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，也掩盖了她的泪水。

“林悦！”苏然挂断电话，发现她已经不在原地。他焦急地四处张望，终于在街角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。

他追了上去，但一辆突然驶过的公交车挡住了去路。等车流过去，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。

雨越下越大，苏然站在街心，手中的伞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，但他浑然不觉。林悦苍白的面容和闪烁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远处，林悦躲在一个广告牌后面，看着苏然失魂落魄的身影，泪水终于决堤。她紧紧捂住嘴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
直到苏然终于离开，她才慢慢走出来，继续向药店走去。雨渐渐小了，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，在水洼中映出细碎的光芒。

林悦抬起头，让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。那一刻，她突然想起苏然曾经说过的话：“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
但现在，他们之间隔着的，已经不只是距离和时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