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身患重病
林悦搬出了学校宿舍,在校外租了一个小单间。房间只有十几平米,窗户朝北,常年见不到阳光。她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,每天下午下课后就匆匆赶去学生家里,晚上再回到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最初的不适被她归因于分手后的情绪低落。她总是感到疲倦,食欲也不如从前。有时正在上课,她会突然感到一阵眩晕,不得不扶着桌子才能站稳。
“林老师,你脸色不太好,”学生的母亲某天关切地问,“是不是太累了?要不要休息一下?”
林悦勉强笑笑:“没事,可能是没睡好。”
她确实睡得不好。每晚躺在床上,脑海里都会浮现苏然的脸。有时是他温柔的笑容,有时是他最后那次见面时疲惫的神情。她会在深夜突然惊醒,发现自己满脸泪水。
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。某天早晨,林悦照镜子时被自己吓了一跳。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,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,短短几周就瘦了一大圈。
更让她担心的是,她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莫名的淤青。手臂、小腿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,碰一下就会隐隐作痛。起初她以为是撞到了哪里,但随着淤青越来越多,她开始感到不安。
最终促使她去医院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。那天她正在给学生上课,突然感到一阵寒意,接着就开始浑身发抖。学生家长赶紧把她送到附近的医院。
急诊室里,医生给她量了体温:39.8度。
“发烧多久了?”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问。
林悦虚弱地摇摇头:“就今天突然开始的。”
医生注意到她手臂上的淤青:“这些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不知道,最近经常这样。”
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:“先住院观察吧,需要做一些检查。”
林悦想拒绝,但一阵眩晕让她说不出话来。
住院的三天里,她做了一系列检查。抽血、CT、骨髓穿刺...每一项检查都让她更加不安。室友来看过她一次,带来了一些水果和换洗衣物。
“要不要告诉苏然?”室友小心翼翼地问。
林悦猛地摇头:“不要。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。”
第四天下午,主治医生来到她的病房。那是一位中年女医生,表情温和但眼神凝重。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,”医生坐下,翻开手中的病历,“林小姐,你得的是急性白血病。”
林悦愣了几秒,仿佛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。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,窗外传来的车流声变得遥远而不真切。
“什么?”她轻声问,声音飘忽得像不是自己的。
医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开始解释病情和治疗方案。林悦只捕捉到一些片段:“化疗”、“骨髓移植”、“生存率”...
“治疗费用大概需要多少?”这是她回过神来后问的第一个问题。
医生报出一个数字,林悦的心沉了下去。那笔钱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“我可以先接受一些基础治疗吗?”她问,“我...还没有告诉家人。”
医生看着她,眼神充满同情:“要尽快做决定,这种病拖不得。”
最终,林悦选择了先出院。她卡里的钱连住院费都不够付,更不用说后续治疗了。一位好心的护士悄悄告诉她可以申请医疗补助,但流程复杂,需要时间。
回到出租屋,林悦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。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抱着膝盖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然的未接来电,一共有十七个。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,最终没有回拨。
第二天,她开始查阅各种关于白血病的信息。越看心越沉。治疗过程漫长而痛苦,费用高昂,且不能保证痊愈。
死亡的阴影悄然笼罩了这个小小的房间。夜里,她常常惊醒,摸摸自己的心跳,确认自己还活着。有时她会想起苏然,想起他们曾经规划的未来。那些憧憬如今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,遥远而不真实。
她开始吐血了。第一次是在刷牙时,白色的洗手池里溅上鲜红的血点。她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很久,然后平静地打开水龙头冲掉。
那天之后,她买了一个笔记本,开始写日记。不是记录病情,而是写下那些她从未对苏然说出口的话。一页页纸被泪水浸湿,字迹模糊。
“今天又吐血了,但不多。学生家长说我瘦得太厉害,问我是不是在减肥。我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”
“突然很想吃学校后门那家店的冰淇淋。以前你总说吃多了会肚子痛,但还是会买给我。现在我自己去买了一个,吃了两口就吐了。”
“昨晚梦到你了。梦里的我们还在一起,你牵着我的手,说永远不会放开。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。”
她没有人可以倾诉。父母远在老家,她不敢告诉他们;朋友大多还在上学,帮不上什么忙;苏然...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打扰他的生活。
唯一的安慰是家教的工作还能继续。学生家长很体谅她,允许她身体不适时调整课程时间。那点微薄的收入成了她唯一的经济来源,勉强支付房租和基本生活开销。
一天下午,上完课后,林悦突然晕倒在学生家门口。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身边坐着学生的母亲。
“林老师,你必须通知家人了。”那位女士握着她的手,语气焦急,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
林悦摇摇头,声音虚弱:“我会好的,只是太累了。”
医生进来给她检查,表情比上次更加凝重:“林小姐,你的病情在恶化。必须立即开始治疗。”
那天晚上,林悦一个人坐在病床上,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光。这个城市依然繁华热闹,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,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医院病房里正在独自面对死亡的女孩。
她拿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苏然的号码。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,久久没有按下。
最终,她关掉了手机,将脸埋进掌心。
夜很长,而黎明似乎永远不会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