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之爱:婚姻的别样旅程

第十九章:艰难抗癌

化疗的副作用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。每天早上醒来,枕头上都散落着大把的头发。我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脸,第一次产生了不想治疗的念头。
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林羽端着早餐进来,声音放得很轻。

我摇摇头,实在没胃口。他却不在意,坐在床边耐心地哄我:“多少吃一点,医生说要保持体力。”

他学会了熬粥,虽然第一次煮糊了,但现在的手艺已经能和王嫂媲美。我知道他每天凌晨就起床,在厨房里小心翼翼地守着砂锅,生怕火候不对。

第三次化疗后,我开始发烧。夜里迷迷糊糊感觉到他一直在换毛巾,量体温,低声和医生通电话。有一次我半梦半醒间,听见他在卫生间压抑的啜泣声。那么坚强的一个人,原来也会哭。

第二天退烧后,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但他红肿的眼睛出卖了一切。

“公司那边没关系吗?”我问。这段时间他几乎全天陪护,工作都在病房处理。

他正在削苹果,手法已经相当熟练:“远程会议一样能处理。倒是你,”他把苹果切成小块,“昨天是不是偷偷把药吐了?”

我心虚地别开脸。那些药实在太苦了,苦得让人绝望。

他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:“以后吃药后吃这个,小时候我打针怕疼,母亲就这样哄我。”

糖很甜,甜得让人想哭。

周末他推我去楼下花园晒太阳。秋意渐浓,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。他细心地帮我调整毛毯的角度,确保不会着凉。

“你看。”他突然指着不远处。

一对老夫妻搀扶着在散步,老爷爷小心地扶着老奶奶,时不时低头问她要不要休息。

“等我们老了,也会这样。”他轻声说,手自然地握住我的。

我的心轻轻一颤。这是我们第一次具体地谈论“以后”。

治疗进行到第二个月,最艰难的时刻到了。白细胞计数骤降,不得不暂停化疗。我躺在隔离病房里,连看他都要隔着玻璃窗。

他在外面一站就是几个小时,举着写字板和我“聊天”。有时候是公司里的趣事,有时候是花园里新种的花,甚至有次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猫。

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保持好心情。但身体的痛苦实在太强烈了,有次我忍不住摔了杯子,对着对讲机大吼:“让我出院!我不治了!”

他沉默地看着我,眼神里有痛心,但更多的是理解。第二天,他带来了VR设备。

“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他帮我戴上头盔。

碧海蓝天突然出现在眼前。海浪声,海鸥的鸣叫,甚至能感受到虚拟的海风。我愣住了,下意识伸手去触摸那片不存在的蔚蓝。

“等你好起来,我们真的去看海。”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,温柔而坚定。

那一刻,泪水终于决堤。这么久以来,我第一次痛快地哭出来。

哭够了,我摘下设备,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床边——穿着隔离服,戴着口罩,但眼睛里的关切清晰可见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哑声说。

他摇摇头,隔着口罩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:“你很勇敢了。”

也许是情绪宣泄起了作用,接下来的治疗顺利了许多。白细胞计数慢慢回升,医生说起码看到了希望。

他开始教我下围棋,说这是锻炼思维的好方法。我总是输,但乐此不疲。有时候下着下着就睡着了,醒来发现棋盘还摆在那里,他安静地在旁边处理文件。

一天深夜,我突然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豆腐脑。这么晚肯定关门了,我只是随口一说,他却当真了。

一小时后,他端着保温盒出现在病房,头发被雨淋湿了。原来他跑去求老板特意做了一份。

“快吃,还热着。”他笑得像个讨赏的孩子。

豆腐脑很香,但我吃出了眼泪的味道。

“你别对我这么好。”我低头小声说,“万一...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他打断我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苏瑶,你听着,无论结果如何,我都不会后悔现在的每一天。”

窗外雨声渐歇,晨光微熹。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。

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,手还紧紧握着我的。我小心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,发现那里又多了一根白发。

治疗还在继续,痛苦也是。但每当想要放弃时,我就会想起那个雨夜他端着豆腐脑的样子。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为我放下了所有身段。

也许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,而是深夜的一碗豆腐脑,是削好的苹果,是VR里那片虚拟的海。

第四次化疗结束时,医生笑着告诉我们:“指标好多了,继续保持。”

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,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。他俯身拥抱我,声音有些哽咽:“你看,我说过会好的。”

我回抱住他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相信:无论未来还有多少艰难,我们都能一起走下去。

因为爱是最好的良药,而我们已经找到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