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:意外降临
项目顺利收尾的那个周五,团队举办了庆功宴。香槟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同事们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。林羽破例参加了我们部门的聚会,甚至被起哄做了简短的祝酒词。
"这一季度的成功,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。"他举杯时,目光落在我身上,"特别是苏经理。"
掌声和欢呼声中,我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。小李悄悄碰了碰我的手肘,挤眉弄眼地笑。
那晚我们喝得微醺,回家的路上,林羽一直握着我的手。车窗外的霓虹灯流淌成五彩的河,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指节,像是在确认什么真实的存在。
"下个月去度假吧。"他突然说,"马尔代夫或者巴厘岛,你来选。"
我笑着点头,心里已经开始期待。或许这场始于契约的婚姻,真的正在变成某种更长久的东西。
然而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
周一早晨,我正在准备季度汇报,突然一阵眩晕袭来。眼前的文件模糊成一片,我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。
"瑶姐?你脸色好白。"小李担忧地走过来,"要不要休息一下?"
我摇摇头,以为只是连日加班的疲劳。但接下来几天,不适感越来越明显:莫名的疲惫,偶尔的恶心,还有越来越频繁的眩晕。
林羽注意到了我的异常。他坚持让家庭医生来做检查,我拗不过他,只好答应。
赵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人,做完基础检查后,他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。
"苏小姐最近有没有其他不适?"他一边量血压一边问。
我如实说了症状,他沉吟片刻:"我建议明天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。"
第二天,林羽推掉了所有会议陪我去医院。一系列检查下来,我们坐在诊室外等待结果。他握着我的手,掌心有些潮湿。
"可能就是太累了。"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,"正好借机休个长假。"
他点点头,但眉头始终紧锁。
当医生叫我们进诊室时,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直到看见医生凝重的表情,我的心才猛地一沉。
"检查发现了一些异常。"医生指着CT片子,"这里,有个阴影。"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我听见林羽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"是什么?"
"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。但根据经验..."医生顿了顿,"可能是肿瘤。"
后面的话我都听不清了。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,只有嘴唇开合的画面。林羽的手紧紧抓着我的,力道大得几乎捏痛我。
回去的路上,我们都很沉默。车停在别墅前时,他突然转向我:"无论结果如何,我们一起面对。"
进一步检查确认了诊断:早期胃癌。医生说发现得早,治愈率很高,但需要立即开始治疗。
我坐在病床上,看着窗外的梧桐树。树叶正在慢慢变黄,秋天不知不觉已经来了。
林羽在走廊和医生谈话,透过玻璃窗,我能看见他紧绷的侧脸。当他走进来时,已经换上了平静的表情。
"治疗方案已经定了。"他坐在床边,自然地握住我的手,"明天开始住院治疗。"
我望着我们交握的手,突然想起那个签合同的下午。那时怎么会想到,有一天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紧握彼此的手。
"合约..."我轻声说,"可能没办法继续了。"
他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我的意思,眼神陡然锐利:"你以为我在担心那个?"
不等我回答,他已经俯身抱住了我。这个拥抱很用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"听着,"他在我耳边低语,"你现在唯一要想的,就是好好治疗。其他什么都不重要。"
父母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。母亲的眼睛哭得红肿,父亲握着我的手,一遍遍说"会好的"。
林羽安排好了所有事情:最好的医疗团队,最周全的治疗方案,甚至连我父母在附近的住宿都安排妥当。他像是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林总,但眼角眉梢的担忧藏不住。
开始化疗的前一晚,我躺在病床上难以入睡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门被轻轻推开,林羽走进来。他以为我睡着了,小心地替我掖好被角,然后在床边坐下。
黑暗中,我听见他极轻的声音:"快点好起来...我还没告诉你,我有多爱你。"
我的心猛地一跳,几乎要装不下去。但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他起身出去接电话,错过了我悄然睁开的眼睛。
第二天开始化疗时,他一直陪在身边。当药物注入静脉时,他紧紧握着我的另一只手,仿佛这样就能分担我的不适。
副作用比想象中来得快。呕吐,脱发,持续的虚弱。每次我对着洗手池干呕时,他总是在一旁扶着我的肩膀,动作轻柔得不像往常那个冷峻的林总。
一个午后,我醒来发现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。阳光照着他眼下的青黑,和不知何时冒出的几根白发。
我轻轻一动,他就惊醒了:"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"
"没有。"我摇摇头,"你去休息吧,别总守着我。"
他笑了笑,替我整理额前的碎发:"我乐意守着。"
治疗进行到第三周时,我收到一个快递。拆开来看,是一顶漂亮的针织帽,附着一张卡片:"等你长发重新及肩"。
没有署名,但我知道是谁。那天下午,他推着轮椅带我去花园散步,秋风有些凉,他仔细替我戴好帽子。
"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?"我摸着柔软的毛线问。
他微微一笑:"你穿这个颜色的衣服时,眼睛特别亮。"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轮椅碾过落叶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我靠在他的外套上,闻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身上熟悉的 cedarwood 香气。
"要是好不了怎么办?"我突然问。
他停下脚步,蹲下身与我平视:"那我们就换更好的医院,找更好的医生。直到你好起来为止。"
他的眼神那么认真,让我突然有了勇气。
夜幕降临前,他推我回病房。在电梯里,我轻轻拉住他的衣袖:"等这一切结束,我们去拍婚纱照吧。要穿白纱的那种。"
电梯的灯光映在他眼里,像是落满了星星。他俯身,在我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。
"好。说定了。"